来听这一段,我尽量不废话。”
台下的嗡嗡声,霎时低了下去。
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没一个动。
杨兵把手背在身后,把那叠材料撂在桌边没理,开了腔。
他没照本念。
批林批孔这路数,他比台下这帮工人清楚得多不是因为觉悟高,是因为这股风会刮多久、往哪儿刮、过去留下什么,他心里头有一本账。
可账归账,今儿这台上,他只说三件事。
为什么要批?批什么?咱钢铁厂的工人,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三句话落地,台下那片嗡嗡声彻底压了下去。
王铁民缩在院角,两手插在袖里,往台上斜了一眼。
他原本等着这位之前厂里的小领导念稿子,念稿子他见多了,台下的人也都会装身子坐在台下,心早跑到工位上了,顶多等收尾那句下面鼓掌,对付两下就散。
可这小子压根没低头。
话说得也不长,干脆,一截一截往下掰,连个废字都不掺,工人们的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直了一截。
王铁民把两手从袖里抽出来,挪了挪脚。
这倒有点棘手了。
杨兵讲到一半,从台上走了下来。
张山在台阶底下愣了一秒,下台?他什么时候见过讲话讲到一半自己往人堆里钻的?
杨兵没理他,顺着那条中间的空当往里走,在几个工人跟前停了停,把嗓门压低,问了几句。
“听懂了没有?”
“明白,明白。”那工人把腰挺直,头点得实在。
“有什么想法?”
沉默了两秒。
那工人搓了搓手,把话说得小心,“照上头说的,好好干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