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把帽子往墙上一挂,乐了,“这肉……是兵子来了吧。”
“可不。”杨伯母从灶房探出头,“就你猜得准。”
杨老爷子在杨兵对面坐下,把那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坐机关坐顺当了?”
“凑合。”杨兵把茶缸一端,撂得平。
杨老爷子把人打量了一回,半晌,把那口气叹了出来。
“兵子啊,我跟你交个底,我这年纪到了,上头的意思,明年就让我退下来。”
杨兵把茶缸停在半道。
“退之前,我还能使把劲儿,把你再往上推一推。这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屋里头静了一拍。
往上推,这话搁旁人耳朵根子上头,怕是要乐疯,多少人巴不得攀这条线,熬白了头也摸不着。
可杨兵肚里头那杆秤,半点没晃。
他到工业部坐这机关,每天点卯归整材料,已经够憋屈了。再往上爬,那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套笼头么。
“杨老,您这心意,我领了,可这往上推的事……就免了吧。”
杨老爷子愣了一下。
“我到工业部上这班,说句掏心窝子的,我都后悔。再往上去,那摊子事更多,更脱不开身。”
他顿了顿,把后头那点子盘算也兜了出来。
“我寻思着,再熬个两年,把手里头的事撂顺当了,寻个闲散的岗位,清静的,比啥都强。”
杨老爷子把人重新打量了一回,半晌,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你这孩子……我算是瞧明白了。你不是没本事,你是懒。天大的好处搁你跟前,你都嫌沉。”
杨兵把茶缸端起来呷了一口,没驳。
懒就懒,这话,他认。
杨老爷子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开始操起别的心。
“那你家里头呢。你爹那保卫科主任,干得还顺当?你那俩兄弟妹妹念书,缺不啥?要是手头紧”
“杨老,家里头没事。您不用操这份心。我爹那头,稳着呢。孩子念书,缺不了。”
杨老爷子把那一摞话憋在嗓子眼,瞅着杨兵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半晌,把那口气松了。
这后生,啥都不缺,啥都拎得清,操心的话递出去,全叫他给堵了回来。
杨老爷子把手往膝盖上一拍,乐了,“你这都安排妥当了,那我也不操这份闲心了。”
杨伯母这会儿从灶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