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宽大的凤座里。
她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家常的明黄色常服,未戴凤冠只简简单单绾了个髻,插着一支碧玉凤头簪。
比起大典上,似乎少了几分逼人的威仪。
但那通身的气度,望向她时的眼神,却让李氏感到一阵陌生。
她的燕儿,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衣饰容貌的改变,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手握生杀大权的孤高。
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眸,如今深如寒潭望不到底。
李氏的心又酸又疼。
她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夜里可还踢被子。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这样威严的太后面前,那些琐碎的关心,显得那么不合时宜,那么……僭越。
她只能笨拙地将樟木箱子向前推了推,声音干涩:
“娘娘,臣妇做了一些家常的衣裳鞋袜,料子普通,针线粗陋,但都是松软的,穿着或许舒服些,请娘娘莫要嫌弃。”
沈清燕的目光,落在那个樟木箱子上,眼神似乎波动了一瞬。
她沉默了一下,对身旁的女官微微颔首。
女官会意,上前将箱子打开,将里面的衣物取出,一件件捧给沈清燕过目。
沈清燕伸出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鹅黄色的棉布,掠过那细密的针脚,在柔软的千层底鞋面上顿了顿。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淡淡说了一句:“母亲费心了。”
这一声“母亲”,规矩客气,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像女儿呼唤娘亲,倒像是一个上位者对臣妇的客套称呼。
李氏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死死低着头,忍住鼻间的酸涩,手指用力抠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仪态,颤声道:“不……不费心,臣妇闲着也是闲着。”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凌迟。
沈清燕问了问沈惊晨的起居,问了问江北沈惊澜和宋明月的近况,语气平淡如同例行公事。
李氏一一回答了,答得字斟句酌。
殿内寂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终于,沈清燕似乎乏了,揉了揉眉心道:
“母亲远来辛苦,早些回府歇息吧。”
没有留饭,没有更多的话。
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