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老夫人本也无意深究,见她这般作态,心道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面上神色不由稍缓。
老夫人端起温热的茶盏,仿佛只是闲闲一问,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你三舅父行商,常年在外,他回京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你母亲?”
江晚吟正为躲过一劫暗自庆幸,闻言不疑有他,顺口便道:
“是呀,前几日去给母亲请安时,听母亲提了一句,说三舅父这趟从南边回来,带了好些稀罕物事呢……”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鬓边。
老夫人“嗯”了一声,指尖缓缓摩挲着光滑的盏壁,目光落在孙女犹带稚气的脸庞上,继续问道,声音依旧平缓:
“那你今日,忽然想起央我请你那表姐过府……大概也是你母亲的意思了……”
这话问得寻常,却让江晚吟正撒娇的笑靥猛地一僵。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似乎没料到祖母会这般联想。
她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母亲只是……只是顺口提了提表姐也回来了,说我们姐妹也许久未见……孙女觉得有理,这才、这才想起来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越发不足,那句“是我的意思”终究是没敢再说出口。
“哼。”
老夫人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音,目光如沉水,
“你母亲这般费心点拨,非要让她娘家侄女到侯府来,所图为何,你可曾想过?”
江晚吟垂下头,似乎在消化刚刚祖母的话。
她想了许久,无意识地绕着腰间丝绦,嘴唇微微噘起,瞥了老夫人一眼,才用更低的声音,含糊道:
“听母亲的意思……没准是……为了二哥……”
话音未落,老夫人身后,正不轻不重为她揉按肩颈的唐玉,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随即又仿佛无事发生,力道均匀地继续。
老夫人却是勃然变色,方才那点无奈温和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怒与冷峭:
“你母亲如今,竟是连装都懒得同我装一装了么?一个中等武将门第庶子所出的商户女,也敢妄图匹配我侯府嫡子?”
“她孟家,当我建安侯府是什么地方?又当我孙儿是什么?!”
原来,建安侯爷的原配夫人去世后,他续娶的孟氏,乃是昔日军中同僚家的嫡出次女。
然而孟家自这位嫡女出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