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将整理好的《爆裂鼓手》最终版剧本和一沓分镜头手稿装进了牛皮纸袋里。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让九月京城那略带几分秋意的阳光倾洒进来。
经过一周的闭关,这部作品,终于以文字和草图的形式,完整地呈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洗了个澡去掉身上闭关产生的气味,郑辉拿起那个纸袋,推门走出了房间。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谢飞导演的小区门口。
“咚咚咚。”
门很快被拉开,谢飞出现在门后:“出关了?”
“老师,幸不辱命。”郑辉将手中的纸袋双手递了过去。
谢飞引着郑辉走进书房,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转身去泡了一壶郑辉上次送来的铁观音茶。热气氤氲中,谢飞戴上了老花镜,解开了牛皮纸袋的绕线。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谢飞首先看的是剧本。当他翻开,呈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国内老一辈电影人习惯的那种小说式,大段场景描述的文学剧本。
每一场戏的时空标记清晰明了,人物动作和对话被剥离开来。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点多余的心理活动描写,所有的情绪全靠人物的行为和台词来推动。
当看到男主郑毅在乐团第一次合练时,因为一个小小的节奏偏差,被导师沈严用椅子猛砸过去,接着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辱骂和逼迫其敲打至双手流血的桥段时,谢飞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随着剧情的推进,压抑、疯魔、令人窒息的张力,透过纸张,直接攥住了谢飞的心脏。
直到最后那场长达九分钟的舞台独奏,师徒二人之间那种用相互毁灭来成就艺术的病态默契跃然纸上。
谢飞看完将剧本放下,然而,当他拿过旁边那沓分镜头手稿时,他心里的震撼才真正达到了顶峰。
这根本不是一个新人导演用来备忘的草图。
谢飞翻看着那些线条简单但精确的画面。
在这些纸上,郑辉画出了每一个机位的摆放角度、镜头运动的轨迹(推、拉、摇、移)、景深的虚实要求,甚至是焦点在演员脸上转换的时机。
在最后独奏的那场戏里,谢飞看到了
“特写:血滴落在高速震动的镲片上”
“极速正反打:沈严暴突的青筋与郑毅扭曲的脸”
“越轴警告:此处故意打破180度轴线以制造心理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