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竹石清,这家伙脸不红心不跳,他顿时明白了,要作政治演员,军委会六成以上的人都可以翩翩起舞,一周前的竹石清也可以趋炎附和,但要作决死之将,即千人也难寻一竹,这不是竹石清脑子犯蠢,而是他内心深处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些选择,都是明码标价的。
“其实,有些事情只要目的达成了就好。”
陈诚出了口气道,“分明没必要惹上麻烦,第一时间把责任甩给李宗仁,委座不会有任何怪罪,你知道委座最怕的是什么,你还偏往枪口上撞,我有时候,真的理解不了你,南京那时,你就干过一次,这一次,更是错上加错。”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呢?”
竹石清目视前方,喃喃道,“陈长官,渡江得生的那几万百姓,那上千的孩童该活还是该死?津浦路已经打了两个多月,拼光的第3军团,22集团军,3集团军等一系列兄弟,他们的死,是对,还是错?”
“这不是一个概念。”
陈诚抿了抿嘴,摇了摇头。
“既然委员长把我派到第五战区,我教导总队难道不该遵从战区长官部的军令?军委会何故疑人用人?要用强权实现对军队的绝对掌控,却又不能树立强权所应具备的绝对权威,撰写着齐心抗日的文章,却又做着背后拆台的事情,如此便对了么?”
“够了。”陈诚抬手打断,
“——这是政治上的事情,政治是不存在对错的。”
“但眼下有。”竹石清冷声道,“斗桂斗晋,就算是斗马,我竹石清都可以为军委会冲在第一线,但偏偏此时,不行!如此役能尽可能地改变这场战争的进程,能改变国民对于这场战争的看法,能凝练更坚强雄厚的军心民心,我竹石清不愿追悔终生,更不愿遗憾千年。”
陈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遭,车轮轧过碎石路的声音滋滋的作响,不知不觉间,远天露出了鱼肚白。
“行事岂能只问厉害,不问是非呢——”陈诚苦笑着自嘲一句,“只是可惜了石清,如果早知要有这么一场胜利,我陈诚也不会抱着这军政部不放,我宁愿来与你并肩作战。”
“陈长官,不可惜,您这不是来了么?”竹石清笑了笑。
陈诚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燃了第六根烟:
“先把这一仗打好,剩下的,你不要管,也不要问,按照我说的做。”
“陈长官,我不要紧,发配边疆,杀头,软禁,任凭中央处置——”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