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合上抄本,推了推眼镜道。
“原来是为了抗战——”谢晋元好奇地追问道,“先生,气象地理这一块,也能起到打鬼子的作用?”
“当然是不比谢旅长这样的军人与日寇搏杀来的直接。”竺可桢微笑道,“但我想,我们这些文人,为中国大概还是能做些事情的,以前我们着眼于地理的专业方面,但现在,所有的科学都为抗战而服务,日军的飞机在什么时候无法出动,长江沿线的战防工事如何修筑,北方的堑壕要以何种标准去挖掘?防空洞的选址,长江枯水期与丰水期对航运有何影响,这些都是我们研究的命题。”
谢晋元深为所动:“真是了不起,那先生此番到长江是?”
「决口计划」仍属国民政府最顶级的机密方案,竹石清尽可能将知晓人员控制到了极致,不管是鄂东兵团还是气象研究所,换句话说,整个计划的前奏完全是竹石清和竺可桢二人推动的。
竺可桢答道:“中国的经济命脉、人口、工业、物资想要运往重庆,运向西南完整地扎根下来,长江是最合适的选择,但长江航道并非时时刻刻都满足航运条件,江涛泛滥,江水枯竭都不利于行船,暗礁丛生、大急弯处也不适宜,这些就需要我们这些人来一一核定了,实际上谢旅长,跟你们打仗一样,很多事情讲究一个「窗口期」,如果把握不住机会,那就难了。”
“是,先生说的是,谢某醍醐灌顶!”
“长江两岸气候湿热,河湖密布,草洼地众多,极容易加速蚊虫的繁殖,尤其是在这样的雨季,这样的温度下,部队里很容易感染疟疾,如果不加控制,肆意传播,就会大范围爆发,谢旅长,你们也要注意一些,驻地尽量选在相对干燥,远离池沼的地方。”竺可桢提醒道。
“受教,受教。”
下午三时,一行人抵达小池镇。
此时飘着一些小雨,竺可桢也不打伞,领着胡焕庸直奔江边,谢晋元和赵明辰就跟在后边,只见竺可桢盯了半晌,和胡焕庸不停地交流,一会把手伸到江里去,一会又用小锄子在岸边凿地,忙活大半天,俩人脸上浮现出笑容。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么?”谢晋元毕恭毕敬地靠上前问道。
“不劳烦了,谢旅长,留下两个兄弟给我们当联络官就好。”竺可桢拱手谢道。
谢晋元还有些不放心,回到黄梅后又调了一个连去长江北岸执行警卫任务,又命令小池镇当地的保安团多加关照,一切布置妥善后,这才放心。
当晚,竺可桢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