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显轻浮——安娜·温图尔第一次怀疑了自己的选择。
她不是设计师。
她永远不能站上去。
“please。”
卡尔·拉格斐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秀场。
“所有人,请站到我们的身边来。”
设计师们按照某种无声的默契排列起来。
森英惠站在阿玛尼的右边,老太太的银发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光,她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里泛着泪光。
五十年代末,她在巴黎求学,看过香奈儿女士的秀,听过迪奥先生的演讲,她是那个时代唯一一个闯进巴黎时装界的亚洲女性。
五十年过去了。
她站在这群设计师身边。
薇薇安·韦斯特伍德站在川久保玲旁边,金色裙摆拖在地上,朋克教母平时从不按规矩办事,此刻却安静得不像话。
她看着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七十年代她在国王路那家小店里卖自制t恤的日子,想起马尔科姆·麦克拉伦带着性手枪乐队来店里挑衣服的那些下午。
阿兹丁·阿拉亚站在海盗爷左侧,沉默寡言,一双鹰一般的眼睛扫视着台下。
他看到了很多熟人,很多客户,很多曾经穿过他设计的女人们。
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收回。
最中间的位置空着。
李砚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那个位置,和卡尔拉格斐并肩,阿玛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头的舒佩特身上停留了一秒,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有人对李砚走到中间有异议,这个地方在魔都,这个想法是李砚提议的。
一个又一个。
一共四十七位设计师。
卡尔拉格斐看着他们,蓝色的眼睛湿润了。
“二十六年前,我接手香奈儿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今天,我们有这么多人。”
“我想让你们知道我感谢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来了,而是因为你们存在。”
台下的两千名观众,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很多人站了起来,但没有离开座位,只是站着,看着这一幕。
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安娜·温图尔也站了起来,她只是看着,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photo”
卡尔·拉格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