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说,目光投向李砚。
“相机。”
李砚几乎在他说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就明白了。
他快步走到t台前端,向台下招手。
人群中,一个女人带着相机站了起来。
安妮·莱博维茨。
她是李砚专门请来的,没有任何通知,没有任何pr通告,李砚只是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在魔都会发生一些值得记录的事情。
于是她就来了,带着她的相机,她的镜头,她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穿过人群,像一个战地记者穿越火线,只不过这里没有子弹,只有闪光灯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她走向那群站在台上的设计师们,手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台相机,一个镜头。
她跳上t台的时候,动作利落得让年轻人都自愧不如。
台下的其他记者,羡慕坏了,这要是换个人来拍,这辈子都有了。
“站位。”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所有人向左移动大概三十厘米,乔治先生,你让一下,森女士,您的衣领有点歪了,谁帮忙整理一下——好的,谢谢。
左侧的人可以稍微靠近一些,不要怕挤。
薇薇安,您稍微往前站一点可以吗?对,就是这个位置,右边那几位先生,你们往后退半步。好的。”
她一边说话一边举起相机取景。
这是她多年来的工作习惯,通过取景器构图,然后口头调整站位,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但今天不一样。
她的手指放在快门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安妮调整了一次曝光参数。
她没有用闪光灯。
闪光灯会抹掉脸上的阴影,让每个人都变成没有立体感的纸片,而她想要的,是层次,是纹理,是每个人脸上那些被灯光照亮的部分和落进阴影的部分之间的对比。
“所有人。”
安妮举起了左手,右手稳稳地托住相机。
“看向我。”
四十七位设计师同时抬起头,看向镜头。
这一刻,闪光灯没有亮起。
但整个秀场里所有的记者都按下了快门。
几十台相机同时响起,声音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闪光灯把整个空间照成了白色。
安妮没有动,也没有被那些闪光灯干扰。
她只是慢慢地、稳稳地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