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这句话李砚从小就会背。
但直到他开始做设计,他才真正理解“日新”的意义。
设计这个行业,最可怕的不是做得不好,而是重复自己,一旦一个设计师开始重复自己,他就已经死了,只是还没有埋。
《易传》说日新之谓盛德,把“日新”放在校训的最后一句,是对每一个学生的提醒——你来这里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为了让你有能力不断打破和重建自己。
他写下第四句:日新其道。
四句写完,李砚把笔记本推远一些,从头默读。
器识为先,文质并重。
会通东西,日新其道。
十六个字,刚刚好。
首句定的是价值排序,培养一个设计师,先养他的见识、器度和判断力,技艺可以教,器识教不了,只能养。
次句定的是技术哲学,形式与功能、审美与工艺、文与质,必须并重。
在一件好衣服上,你分不出哪里是“设计”哪里是“做工”,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第三句定的是全球视野——设计师不能只做“东方元素”的搬运工,也不能做西方潮流的追随者,他可以同时学习两端,在碰撞中找到自己的语言。
末句定的是终极追求,永远自我更新,永远不重复,永远在推翻自己刚学会的东西。
这四句话放在一起,有一种内在的逻辑递进。
器识是起点,文质是方法,会通是格局,日新是归宿,一个学生在江南艺术学院的四年,应该沿着这个路径走完——先被打开眼界,再被教会手艺,然后被推到东西方的交汇点上,最后带着“永远不要停下来”的信念走出去。
他在十六个字下面用英文写了一行释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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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校训的李砚就突然感觉,书读的多,真有用啊!
肚子里没点墨水,一个屁都憋不出来。
希尔翻开手中的文件夹,里面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大学毕业数据。
“布鲁斯,华夏国内的院校基本都是严进宽出,京城美院、京城服装学院、东华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专业课加文化课,录取率很低,但进去之后,只要不犯大错,基本都能毕业。”
“而德国的大学基本是宽进严出,比如亚琛工大机械工程本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