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之风永远吹拂)
李砚的学校嗯,结合艺术、设计的校训
他想起了《宋史·刘挚传》里的一句话,刘挚论士大夫之学,首重器识。
这句话他第一次读到是在大学图书馆不是安特卫普,是国内的大学,当时只觉得是古人说教,没感觉有什么。
但经历了ysl的这三年,他才真正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
做设计做到最后,拼的不是手艺,是器识——是你对时代的判断,是你对美的直觉,是你决定做什么和不做什么的勇气。
技艺是必须的,但它应该排在器识之后。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字,器识为先。
接下来第二句,落在技艺与审美的关系上。
这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问题。
西方现代主义设计传统强调功能决定形式,包豪斯把这句话刻进了现代设计的基因里。
但东方的手工艺传统走的是另一条路——宋代的瓷器,明代的家具,苏绣的针法,云锦的织造,这些技艺从来不是单纯为了功能服务,它们本身就是一种审美表达。
形式和功能,技艺和美学,在东方传统里从来是一体两面。
《论语》里有一句话——“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文是外在的文采,质是内在的质地。
做衣服也一样。
一件衣服,外在的廓形、色彩、装饰是文,内在的版型、工艺、面料是质。
文胜质则浮,质胜文则野,必须并重。
他写下:文质并重。
写到这里李砚停笔想了很久。
这所学校最根本的定位是什么?是要培养能打通东西方设计传统的人。
不是“师夷长技”,不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而是真正让两种思维方式在同一个设计师的脑子里对话。
他的学生最好能懂江南的美,也能看懂迪奥的档案,最好能理解为什么宋徽宗画的瑞鹤图是东方审美的巅峰之一,也能理解为什么香奈儿的小黑裙,圣罗兰的吸烟装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设计革命之一。
《易传》里讲“会通”——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
会通,就是在看似不相干的事物之间找到共通的结构,这个能力,是一个顶级设计师必须具备的。
如果能做到会通东西,那么他的成就不会差的。
校训的最后一句,李砚想落在动态上,校训不能是静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