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德的话让沈弼沉默良久。
“爵士,”最终,他开口道,“货币是信心的载体。
如果连港币的存续都成了问题,那港岛的金融体系就真的完了。
到那时,失去的就不只是一个谈判筹码,而是整个港岛的经济基础。”
“我知道。
所以这只是最极端的预案。”尤德神情凝重的说道,“但现在,我们需要让中方明白,我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
“我建议谨慎处理。”沈弼说道,“据我所知,陈秉文那边已经表态会留在港岛,还会加大投资。
如果他这样的人多,市场的信心可能会稳住。
如果我们动作太大,反而会把他们推到对面去。”
“陈秉文……”尤德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是个聪明人。
但他一个人,改变不了大势。”
“也许改变不了大势,但可以影响人心。”
沈弼说,“现在全港岛的有钱人都在观望。
如果陈秉文继续投资,继续扩张,有些人可能就会跟着留下来。
如果连他都开始撤,那恐慌就真的止不住了。”
尤德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看向沈弼:“你相信港岛的未来吗?”
沈弼想了想。
“我相信港岛人的韧性。但我不相信政治家的承诺。”
“我也是。”尤德转过身,看着他,“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同时争取最好的结果。
这中间的分寸,很难把握。
但必须有人把握。”
“我明白。”沈弼也站起身,“汇丰会做好该做的事。
但我也希望,伦敦在做决定时,能多考虑一下港岛的实际情况。
这里不只是谈判的筹码,这里是五百万人的家。”
尤德点点头。
“我会把你的话转达给伦敦。”
沈弼离开后,尤德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保安司送来的近期港岛社会动向的简报。
简报里提到,一些华资企业家开始接触中方机构,寻求保证。
一些英资公司加快资产转移。
中产阶级在考虑移民。
普通市民在抢购日用品。
人心浮动啊!
而这一切,都源于对未来的不确定。
尤德合上简报,叹了口气。
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