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失粗算下来,小十万。
1988年的小十万,在雾川这种县城,够买四套房。
消息传到建材市场的时候是中午。夏文瑾正在店里教魏大壮怎么写销售记录——魏大壮前天从省城扛回来三台黑白电视,进货单上只写了个“三台”,连型号都没标。
“你这叫记账?你这叫糊弄鬼。”
“大姐,我数学不好——”
“数学不好可以学,偷懒没药治。”
正训着,隔壁五金铺的老赵跑过来报信。
“大壮,听说了吗?童家的厂子烧了!”
“烧了?怎么烧的?”
“谁知道呢,有说是电线短路,有说是有人放的火。你猜怎么着?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有人看见徐风的车停在工业区路口。”
夏文瑾手里的笔停了。
徐风——徐鹏的爹。
昨天他儿子在市场上被叶宇摔了一跤,今天童家的厂就烧了?
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夏文瑾没有证据,但她活了两辈子,见过的人心比教科书多。徐风这个人,前世她没怎么打过交道,只听说过名头——城东的地头蛇,发迹以后手段越来越野,后来九十年代中期卷进了一桩非法采矿的案子。
童家和徐家之间的恩怨,夏文瑾不清楚,但建材市场里的人嘴碎,到了下午,七拼八凑,大致的脉络出来了:
童家的日化厂去年扩建,看中了工业区一块地。那块地徐风也想要,两家争了几个月,最后批给了童家。徐风怀恨在心,放过话——“姓童的别太得意。”
这把火,十有八九是报复。但放火的事没有直接证据,公安那边只是立了案,说要调查。
调查归调查,童家的厂子停了,订单交不了,客户催命一样打电话,银行的贷款到期还不上——一把火烧的不只是仓库,是童世昌大半辈子的家底。
下午四点,夏文瑾在店里又见到了叶宇。
这次叶宇不是来打电话的,是来找她的。
“大姐,昨天那个找我的姑娘,她姓童?”
“对。”
叶宇在凳子上坐下来,搓了搓手。冬天的手,指缝里发红,但指甲剪得齐整干净。
“我师父打电话来了。童家老爷子跟我师父有旧交。李家的大儿子李向——就是那个在省城做药材批发的——也是我师父的故交。我师父让我去童家看看,帮帮忙。”
“帮什么忙?你会灭火?”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