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政眯眼一笑,“陛下想请沈先生为太子师。教导太子。”
沈千钟脸上那副从容洒脱的笑容,登时僵住了。
那表情,像是后脑勺上挨了一记,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盯着齐政那张笑眯眯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吐出一句,“你昨日说的就是这个?”
齐政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以沈千钟的聪明,方才一听到齐政的问题,其实便已经有所察觉。
可他素来信守承诺,更信得过齐政。
于是,此刻的他只能幽怨又无可奈何地瞪着那个家伙,等待一个解释。
齐政叹了口气,将今日在山顶上的原委一一说给他听。
当然,他隐去了陛下推心置腹的那一段话,只说了自己如何婉拒,又如何举荐了他与姜猛。
至于那番君臣之间最隐秘的信任与托付,沈千钟能不能脑补出来,那看他的本事。
自己,是万不能乱说的。
说完,他看着沈千钟,语气恢复了几分认真与坦诚:“其实这样,对你而言是极好的。你无需踏入朝堂的浑水中任职,不用经历那些云诡波谲的倾轧与算计。可同时又因为太子师、将来的帝师这一层身份,地位尊崇,无人敢轻易冒犯。沈家也会因此受到朝廷的照拂。”
“这个位置对我而言,是一副枷锁,甚至有极大的隐患。可对你来说我确实暂时想不到什么坏处。当然,若你真有顾虑,现在便可以告诉我。陛下那边,我去解释。”
沈千钟闻言,沉默了。
他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本能地不愿与皇室牵扯太深。
他是个散漫惯了的人,宁可在山水之间读万卷书,也不愿在金殿之上多站片刻。
可顺着齐政的话往下细细一想,此事对他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坏事。
他不掌实权,太子不涉争储之事,自己也不介入朝堂的党争。
教育太子,甚至为帝师,这对一个自负才学的人而言亦有十足的吸引力。
而他与凌岳、与齐政皆有这般深厚的交情,就算朝堂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也波及不到他身上。
若当真有一场足以让这两个人都轰然倒台的风暴,那自己有没有当这个太子师,结果也都一样。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他抬起头,看着齐政,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笑意。“既如此那便多谢王爷美意了。”
他没有说什么“我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