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斗胆,向陛下举荐两个人。此二人为帝师,绝对比臣更为胜任。其一,是臣的大师兄姜猛。其二,便是此刻正在京中的沈千钟。”
启元帝的眉头一挑,目光微微一凝。
齐政的声音愈发恳切,逐条逐项地剖析着,“此二人,一人学问精深严谨,已是宗师境界,在士林之中声望极高;另一人,才思惊艳高绝,世所共知,其聪慧与通达,不在臣之下。并且二人皆是走南闯北、历经世事之人,绝非那些困于书斋、不食五谷的腐儒。”
“更关键的是此二人,皆无朝堂实权在身。他们做太子的老师,便只是老师。不会生出臣方才所言的那些后患。臣之言,句句皆是真心实意,绝无半分推诿与虚饰,请陛下明鉴。”
一番话,有理有据,层层递进,不仅将自己不能答应的理由剖析得清楚透彻,更是为陛下准备好了清晰可操作的替代方案。
既将启元帝可能产生的心结消弭于无形,也更利于这位一心为儿子谋划的帝王,坦然接受。
启元帝沉默了许久。
山风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长叹一声,那叹息里有几分释然,也有几分自嘲。
“如此说来的确是朕,欠考虑了。”
他转过头,看着齐政,“罢了,那就这样定吧。正好沈千钟也在京中你回去,替朕探探他的口风。若是他应了,朕亲自带着太子,登门拜师。”
齐政欠了欠身,嘴角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熟悉的调侃与轻松,“陛下圣明,臣相信沈先生,绝不会像臣这般不识好歹。”
启元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终于没有绷住,摇头失笑。
那笑容将他脸上方才那抹沉郁一扫而空,山巅的气氛也悄然松了下来。
“行了行了,朕又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你说的句句在理,确实是朕考虑不周。走吧陪朕再走走。”
当齐政陪着启元帝走下周山,重新回到那座巍峨的中京城时,天色已近傍晚。
满城炊烟袅袅,夕阳将城墙与屋瓦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回到王府,在一间书房中,找到了正独自对着一局残棋出神的沈千钟。
“沈兄。”齐政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你昨日答应我的那个忙还作数吗?”
沈千钟将手中的棋子搁回棋盒,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坦然,“当然作数。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