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况是,复兴计划二期正在疯狂运转。您向伊利购买钢材,向斯克兰顿购买水泥,向约翰斯顿购买玻璃。”
“满载物资的卡车源源不断地开进匹兹堡,而匹兹堡支付给他们的,是系统内生成的电子票据。”
“这在短期内看起来很美妙,那些城市的工厂开工了,数据好看了。但您有没有想过,他们拿了这些票据能干什么?”
“匹兹堡输出的是什么?是高端医疗,是大学教育,是金融服务。可是,伊利的炼钢厂不需要做心脏手术,斯克兰顿的水泥厂不需要读计算机硕士。”
“这就导致了一个灾难性的结果:匹兹堡在用信用换取实物。您在疯狂地印钱,购买他们的资源。而他们手里囤积了海量的匹兹堡票据,却根本花不出去。”
马库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下坠的曲线。
“如果第四季度跨城结算量超过五亿美元,根据目前的增长率,这将在下个月发生。单向流动的临界点就会被突破。”
“伊利和斯克兰顿的账户上会躺着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票据,但他们的现金流会枯竭,票据毕竟还是票据,而不是真正的钱。”
“他们知道这一点,那些市长和厂长都不是傻子。他们现在忍气吞声,是因为他们没有议价权,他们太渴望订单了,只能饮鸩止渴。”
“但这无法长久。”
“一旦他们的现金流断裂,或者他们发现手里的票据在二级市场上开始贬值,恐慌就会瞬间引爆。他们会抛售票据,或者要求匹兹堡用美元兑付。”
“到时候,您建立的这个所谓的平等联盟,就会露出它残酷的本质。”
“这根本不是互助,这是匹兹堡对周边衰退城市的金融殖民。”
“您在吸他们的血来滋养匹兹堡的心脏。”
“这会摧毁整个铁锈带联盟的政治互信,这比任何党派的攻击都要致命。”
马库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语是否太过冒犯。
“而且,市长先生,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他们开始抛售票据的时候,谁会来接盘?谁有能力接下这数以亿计的抛售?”
“按照您的设计,这些票据的最终流动性提供者,是以圣克劳德资本为首的资金池。”
“我不怀疑圣克劳德有足够的资金可以兑付。”马库斯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的资产负债表我也研究过,几亿美元对他们来说只是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