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不该赢。”
桑德斯摇头,站起身,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老海报,工会集会,字迹褪色。
他看了一会,背对里奥说话。
“我年轻的时候,也讨厌妥协。”
“后来我才明白,很多人嘴里的妥协,骨子里是投降。把穷人的要求砍掉一半,他们管这个现实。”
“预算表上动不了的那一栏永远是工人工资,医保承诺临到落地就改个名字,换成试点。那时候我就发誓,我不学他们。”
他转身。
“我确实没学会。”
里奥看着他。
桑德斯说:“所以我输了很多次。”
楼下水管的声音从地板下传上来。
桑德斯走回桌边。
“你学会了。”
里奥说:“我赢过几次。”
“你付出了什么?”
里奥没有回答。
桑德斯没有继续逼问。
“我不认可你那套方法。”
半晌的沉寂之后,桑德斯先开口了。
“我知道。”
“你这人,连我怎么帮你都提前折算成了筹码。”
“你也在算计我。”里奥仰起头看着他,“你答应不挡路,是因为你看得出来,你根本挡不住。”
桑德斯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
“我们目的从来就不一样。”桑德斯说。
“费城酒店那一次也不一样。”里奥说。
听到费城,桑德斯的目光在里奥脸上定住了。
“你那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旧西装。”桑德斯说。
“弗兰克借给我的,那是他女儿结婚时穿的衣服。”里奥说,“我那天其实准备穿一件从二手店淘来的破西装去见你。”
“你如果穿那件破西装,墨菲连露台的门都不会让你进。”
“所以我换了那套灰西装,我站在露台上,跟你谈匹兹堡,谈铁锈带的未来。”里奥看着桑德斯的眼睛,“那一天,你答应帮我挡开州里的压力。你帮我,是为了把匹兹堡做成全国进步派对抗建制派的样板。我去找你,是为了把匹兹堡保下来。”
“我们走的是同一段路,但理由却各是各的。”
桑德斯缓缓靠向椅背。
“你那天的口才很好。”桑德斯说,“但我那时候在想,你这把剑,会不会有一天也砍到我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