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过帮我,是吗?”
桑德斯沉默了一会。
“有时候。”
里奥抬头,看向桑德斯。
“我后悔过把你推得太快,后悔让全国进步派把匹兹堡当样板,后悔在你第一次越线的时候,自己说服自己这是必要代价。”
桑德斯苦笑了一下。
“但我也清楚,如果没有你,很多人已经输了。”
里奥说:“我知道。”
桑德斯看着他。
“你今天说这句话,语气比以前轻。”
里奥没反驳。
房间里的灯光很白,把两个人脸上的疲惫都照了出来。
“凯伦反对她。”里奥突然说道。
桑德斯看了他一眼,说:“女性候选人在媒体那一关会面对什么,她比我们都清楚。”
“所以她反对。”
桑德斯问:“伊芙琳呢?”
“也反对。”
“理由是什么?”
“资本不会为历史突破买单,州代表团也不会因为第一任女总统这一句话就把票交出来。”
桑德斯点头。
“她说得对。”
“所以要让他们为别的东西买单,”里奥说着说着,就开始扳手指,“能源、工人、赔偿、代表票、宾州。”
桑德斯问:“那宾夕法尼亚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里奥沉默了,这一题不在任何策略表上。
桑德斯看着里奥,里奥看向窗外,雨后的街道空着。
“普通人家里最先算的是电费账单,其次是医院那边的催款。再往深一点,他们怕工作消失,怕孩子长大以后不留在本地。”
“而在所有这些上面的,是另一种更安静的恐惧,他们觉得自己手里这一票,投给谁都没法让生活好起来。”
桑德斯的脸缓了一些。
“你还知道就好。”
“我一直知道。”
“有时候我不确定。”
“你只需要确定,我现在会支持她。”
桑德斯的眼神又锐利起来。
“你说得轻松。你把她放到三哩岛前面,要她替你那套机器背书,要她当第一任女总统又不被这个标签吃掉。你嘴里一句支持她,压她身上就是一辆已经失控的马车。”
里奥说:“总统竞选要的就是这个。”
“很多候选人在这个位置上只会做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