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汤姆跟着理查德干了二十年。
他的大儿子原本在镇上的另一家机械厂上班,去年厂子倒闭后,大儿子只能去外州开长途卡车,留下儿媳妇带着两个刚上小学的孩子在镇上艰难度日。
老汤姆的这笔工资,是他们一大家子人唯一的固定收入。
“二号机床刚才有点异响,我让人停下来检查了。”老汤姆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理查德阴沉的脸色,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哈里斯堡那边,还是没消息?”
理查德看着老汤姆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那是真正用来创造价值的手,却在这个被金融和政治过度扭曲的系统里,显得如此无力。
他咽了一口唾沫。
“暂时被卡住了,汤姆。”理查德的声音有些沙哑,“州里的人说需要补充一些合规材料。”
他没敢说实话。
他不敢说银行的贷款也停了。
他怕看到老汤姆眼里的绝望。
老汤姆的手部动作停顿了一下,抹布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
“还要多久?”他低声问道。
“不知道。”理查德摇了摇头,“我正在想办法。我会去找互助联盟的人,也许他们能绕过州里的那些官僚……”
“老板。”老汤姆打断了他。
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老工人,抬起头,直视着理查德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疲惫,以及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
“昨天晚上,莎拉问我,下个月孩子学校的伙食费能不能先垫上,我告诉她没问题。”老汤姆的声音微微颤抖,“老板,我不想逼你,我知道你比我们还难,我看到你抵押了房子,但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上周,大卫的汽车因为交不上分期付款,被信贷公司拖走了。他现在每天走路五英里来上班。他问我,这厂子还能开多久。”
老汤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间闷热办公室里稀薄的空气全部吸进肺里。
“那些电视上的大人物,州长,参议员,还有那些大公司的ceo。”老汤姆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开始失控,“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争谁能在镜头前说得更好听!他们在争谁能去华盛顿当更大的官!”
“他们知不知道,那份他们随便拖延几天的许可文件,是我们锅里的面包!是我们买药的钱!”
“我们不想要什么狗屁的政治制衡!我们不想知道民主党和共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