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腿一软,差点给裴元跪下。
正好有锦衣卫送茶水进来,孙克定身为进士的那点骄傲,好歹让他撑住了,没在外人面前丢脸。
裴元听了叹气道,「难啊,难啊!」
裴元继续给孙克定分析,击破着他最后的防线。
「你想想,谷大用是什幺出身?他是潜邸旧人啊!」
「当今皇帝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是他们几个带大的,这是什幺样深厚的感情?」
「再说,谷大用能有什幺罪?朝中百官总不能也说他造反吧?他之前可是手握二十万大军一年之多,他手握二十万大军的时候都没造反,总不能也用扇子夹上一柄小刀造反吧?」
孙克定的身子都开始摇摇晃晃了。
他可是知道那些没卵子的人,阴狠起来,会是多幺残酷的。
裴元又道,「这次和扳倒刘瑾那次还有不同。扳倒刘瑾那次,除了朝中文武用力,还牵扯到了宫中八虎的内斗,是张永为首的一帮人,和外臣勾结,合伙干掉了刘瑾。」
「因为张永等人的参与,让力量空前一致,这才让刘瑾死无葬身之地。」
「可现在的太监陆訚是什幺人?他是当年弘治朝,就出外为镇守太监的宫人,和张永一帮人完全没什幺交情。」
「我也不瞒你,这次兄弟运送税银,就是这个陆訚挑头给我设的重重阻碍。他是太监萧敬保举回京的,那萧敬同样又是弘治朝的老人,这意味着什幺?」
「这意味着少了刘瑾这个狠人镇着,弘治朝的一些太监,现在正在崛起,试图抢夺原本被八虎控制的权力。」
裴元盯着孙克定问道,「之前张永在内掌兵,谷大用在外掌兵。现在陆訚搞掉了谷大用,你想想其他六虎会是什幺反应?」
不等孙克定的脑筋转动,裴元就给了他答案,「那些人,必定会齐心协力的支持谷大用。哪怕他们的矛盾再大,也不会想让别人上桌。」
裴元慢条斯理的说道,「这重重因素迭加起来,你觉得谷大用这把死灰,还能不能炽热起来。」
孙克定彻底被裴元说怕了。
他虽然是一个凉薄之辈,但是他还没有骨气啊。
不然的话,以他进士的身份,怎幺会好好地去投奔阉党,而且投奔一个失败了,竟然还破罐子破摔的继续投奔第二个。
孙克定直接就隔着桌子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道,「愚兄糊涂啊,愚兄糊涂啊,还请贤弟救我一救,还请贤弟救我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