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水壶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把母女俩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周蓉把脸埋在母亲肩头,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李卫东和周秉昆的工友坐一张桌。几个爷们儿喝得满脸通红,吹自己在车间里的英雄事迹。
他静静听着,偶尔给旁边空了的酒盅续上。
旁桌有个碎嘴的王大妈,跟人咬耳朵:“这婚结得也太急了。腊月里还没听见信儿,正月就办了。”
声音不大,刚好被过来敬酒的两人听到。
周秉昆端着酒壶的手僵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乔春燕倒是反应快,抓了一把喜糖塞进王大妈手里。
她语气亲热,像见了自家亲戚:“王大妈,您多吃块喜糖。我跟秉坤从小一起长大,赶在正月办,就是图个喜上加喜。”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王大妈讪笑着把喜糖装进口袋,也不再提了。
天刚擦黑,木材厂的工友们就吵着闹洞房。一群人把里屋挤得满满当当,起哄让两人咬苹果、说情话。
苹果吊在门框上晃来晃去,每次两人凑近就有人拽绳子,热闹非凡。
李卫东跟他们不熟,就没往人堆里凑。他靠在堂屋门框上,看见周蓉红着眼从灶房出来,手里捧着一盆炸丸子。
“席都要散了,丸子才上啊。”他伸手摸了摸搪瓷盆,都有些凉了。
周蓉没有像往常一样怼回去,用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我妈说,把镯子留给我。”
李卫东的嘴角微微上翘,碰了碰她的胳膊,“这事儿乔春燕要是知道,少不了跟你置气。”
“她敢!”周蓉哼了一声,下巴又昂起来了,“他们结婚快把家底掏空了。她要是还敢惦记镯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卫东没说话,夹起一颗丸子放在嘴里慢慢嚼着,“你妈手艺不错。”
“就不能是我炸的?”
“你?”李卫东忍不住笑出声,“这话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他又吃了一颗,压低声音说:“你要是要镯子,就早点拿到手。搁在你妈手上,指不定哪天耳根子软,就被别人拿走了。”
“怎么会?”周蓉皱眉,“我妈都答应我了。”
“那我问你,镯子的事单是你知道,还是家里人都知道。”
周蓉不说话了,两根食指搅在一块,似乎在想什么。李卫东没有理她,自顾自地喝茶。
“我妈说,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