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废,镯子就留下来了。
以前,李素华过年都会拿出来擦一擦,对着光看看,又用红布包好放回柜子深处。
周蓉虽然不懂玉,但那对绿翡翠镯子温润得像春水,绝非寻常物件。
回头盯着堂屋里的四大件,又想想乔春燕的算计。她咬了咬牙,穿过闹哄哄的院子往灶房走。
李素华接过乔春燕敬的茶,抿了一口,脸上堆满笑容。她把茶杯搁在桌上,一边招呼客人落座,一边去灶房看菜。
“妈,你歇会儿,我来。”周蓉拿着漏勺,把锅里剩下的丸子捞了出来。
李素华愣了一下,她从没见过周蓉干这种活,更没见过这丫头主动伸手。
以前在家里,周蓉是连碗都不洗的,吃完饭筷子一搁就钻进屋里看书。
看着女儿笨手笨脚的样子,她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笨丫头。”
周蓉把搪瓷盆搁在案板上,擦了擦手,拉着母亲坐在灶台后面的小板凳上。
“妈,咱家那对镯子还在吗?”
李素华的动作顿了半拍,抬眼看了女儿一眼。不是奇怪、不是意外,而是一种平静的打量。
“在啊。”她用围裙擦着手,“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周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挽着李素华的胳膊,脑袋靠着母亲肩头。
“我小时候,你每年过年都拿出来擦一擦、看一看,后来就不拿了。”
李素华沉默了一会儿,把灶膛里的煤核捣了捣,溅起几颗火星。
她没有问女儿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也没问她看镯子做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秉坤结婚是好事。你爸给他置办了四大件,把这几年的家底都掏出来了。”李素华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弟弟有媳妇了,以后家里的事,春燕也要担一半。”
“那对镯子……”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那对镯子,过完年你回去的时候,我先给你一只。另外一只,等你啥时候结婚了,再问我要。”
周蓉愣住了。她之前想了各种可能,被拒绝、被搪塞,甚至想过母亲跟她说,那是留给“周家媳妇的”。
她唯独没想到,母亲已经替她想好了分配方案。
李素华没有提乔春燕一个字,也没有说一碗水端平的场面话。她知道,这次秉坤结婚用得钱太多了。
三转一响把家底掏了大半,越是这样越不能亏了在外面飘着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