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面色不变:「这厮有没有收受贿赂?是不是魏逆、吴贼派来的细作?」
王山摇头:「臣反复推问,用尽手段,确无通敌之实。」
刘禅皱眉沉默片刻,问:「明日弃市而斩,可否?」
弃市,即杀之于市,与庶人同刑,以示不齿,是大汉律法中最常见的死刑执行方式。
让人迟疑的是『明日』二字。
王山片刻后正色而言:「陛下,臣以为可也!」
「荆州治中从事李邈身为人臣,受任州司,不思报效,反挟奸宄之心,臧否军国,疵毁大臣,罪在不赦!
「宜趋市弃市,以正典刑,昭示兆民,永为炯戒!」
刘禅点点头:「也就是说,其人确实足以加枭弃之刑?」
王山躬身:「然也。
「造妖言者弃市。
「诬罔者弃市。
「大不敬者弃市。
「谋反、谋大逆、大逆不道,皆弃市。
「李邈数罪并犯,弃市已是轻典了。」
刘禅咬牙切齿:「好!
「你既已说弃市乃是轻典,便具之五刑!夷其三族!」
王山心头一凛,却听这位天子继续恨恨而言道:「朕也粗粗看过刑律。
「判夷三族者,具之五刑!
「黥其面,其鼻,斩其足,答杀,枭首,醢[ǎi]之!(剁成肉馅之意)
「醢之者,欲啖食以怖众者也!
「李邈以莫须有三字,无凭无据构陷大将,离间君臣,诬毁先圣,凡此行径,当以叛国大逆论!夷其三族,具之五刑,可否?!」
王山听得心头狂跳。
自先帝创业以来,有司从未对谁具以五刑,夷其三族,这道口子竟要在自己这里打开?竟要从这位天子这里打开吗?
当年张裕妖言惑众,也不过是弃市而已,如今李邈虽狂悖,到底没有通敌之实。
若具五刑、夷三族——将来史笔如铁,他被人讥为酷吏,没有臣节无所谓,唯虑天子可能背上酷暴之名。
思来想去,他才硬着头皮开口:「陛下,丞相曾与廷尉有言,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今李邈之罪,按汉律汉科,应当弃市,具之五刑——恐逾科律。」
「那便自今日起,制此一律!」刘禅怒道。
「他构陷魏延,构陷相父!还说周公、伊尹全是王莽、曹操!这是冒天下之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