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怕你们知道天之将倾也不无法当真改天换日、毁天灭地————因为你们不能自杀,所以才会假借外力来挽救天地,等等————你们是大道的一部分,所以不能亲自挽救大道。」
陈易已然有所顿悟,目光已越过普贤菩萨,仿佛眼中有九万丈天,亿万丈地,「大道的衰亡,也是大道的一部分。」
闵宁没想过,这趟江湖一走,就是走了近五年,一路从东南走到西北,又从西北走到川蜀,又入南疆,而后如今又往西北去了,从前知道江湖很大,可当江湖从说书先生的三寸之舌变作脚下的道路时,方才惊觉天宽地阔。
一路走一路看,见惯了贩夫走卒、江湖武人、衙门官吏,恩怨情仇见得太多,豪情万丈也见得不少,南来北往,武功是越来越高,江湖上越来越不见敌手,她的名字就似风云一般横扫了开来。
她的剑法越来越强,每一个有幸在她手上活下来的人,都会有士别三日之感,连她自己也为之愕然,惊觉已到了今日的自己,追赶不上明日的自己的地步。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记得每一次交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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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坏的,强的弱的,完的残的,醉的醒的,九牛一毛抑或是九死一生,酣畅淋漓抑或是拖泥带水,一幕幕画面不时会跃出脑海预演出来,纵使是她也为之惊奇不已,而着雨告诉她,这是她在倾听剑的声音。
不错,剑是活的,是有声音的。
有的剑在咆哮、有的剑在哀鸣、有的剑渴望杀人,有的剑却只想入鞘,有的剑克己复礼是为君子,而有的剑像陈易一样好色得想去嫖娼。
她将这些无厘头的话说给着雨听,着雨说你这话说得很古龙,闵宁问古龙是谁,着雨则道:「我一位道士朋友听来的大侠。」
闵宁还未曾听过,不过着雨走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还多,知道些名不见经传的大侠并不稀奇,毕竟江湖易老,山,依旧在,人,忘掉了。
带顶的长舟顺流而下,穿过重重青山。
老艄公在船尾摇着橹,木桨划开水面,发出「乃」声,除此之外,便是两岸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庆梨在船头坐着,两条腿垂在船舷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她年纪小,到底坐不住,看了一会儿两岸飞速倒退的树木和峭壁,又转过头,看向身旁抱膝而坐的师父。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闵宁没有回答,仍旧看着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