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有些飘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往北走,去关中地界看看。」
「关中?」庆梨眨眨眼,「不远了吧?」
「嗯,有些路程。」
庆梨哦了一声,身子动了动,不小心碰到了闵宁左肩,那里包裹着厚厚的洁净布条,隐隐还能透出一点草药味。
庆梨立刻缩回手道:「师父,还疼吗?可疼了!」
「不碍事。」她顿了顿,语气轻快道,「反正,是我赢了。」
庆梨一听,眼睛又亮了起来,那点心疼被崇拜和兴奋取代,她当然记得十几日前在眉山城的那一战。
那是个怪人。
庆梨至今想起,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却衣衫褴褛,背后背着一把用粗布缠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剑,最怪的是,他不会说话,只会发出咿咿呀呀如同山猿般的低吼和音节,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着的野火。
她们先在入城时远远望了一眼,又在城中最大的酒肆「醉仙楼」前被他拦下。
他不知从哪儿抢来的一坛据说是窖藏三十年的美酒,就那么直挺挺地拦在闵宁面前,将酒坛往她怀里一抛,另一只手已经比划开来,那邀战的手势,四周的酒客和行人都吓得退开老远,无人敢上前。
于是一战便开始了。
那一战的具体情形,当事人庆梨只觉得眼花缭乱,后来听人在茶寮酒铺里添油加醋,说什么剑光时而如孤烟直上,凌厉决绝;时而又如春雨绵密,无孔不入,两人从长街打到城郊,从午后斗至日暮,拆了不下三百招——————
她不知道对不对,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是那怪人跟跄后退,咿呀怪叫声中带着不甘,却也有一丝服气,朝着闵宁胡乱抱了抱拳,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山林里,再无踪影。
后来庆梨才听说,那怪人似乎是什么「孤烟剑」,一脉单传,行事怪诞,剑法却极高,在江湖上颇有些名头,师父能赢他,庆梨觉得理所当然,却又与有荣焉。
「师父最厉害了!」庆梨真心实意地说。
闵宁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这话头,赢是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那孤烟剑的路数诡异狠辣,全然不循常理,究其根本,像是杀人剑的路数,所幸着雨见多识广,极会拆解这样的招式,方才让她棋胜一着。
庆梨重新在船头坐好,摸出几块路上买的芝麻饼干,掰碎了,一点一点撒进船舷边的水里。很快,几条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鲫鱼便聚拢过来,争抢着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