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些日子没熬过去,咽了气,人已经没了!
现在家里就剩个病恹恹的婆娘和一个半大的小子。
衙役去他家?翻旧帐?!
杜青天的命令————刘知府真手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张老蔫。
他按捺住狂跳的心,佝偻着身子,贴着滚烫的墙根,绕到离李老栓家不远的一个草垛后面,屏息凝神地听着。
隔着破败的篱笆,能隐约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老人家,您别怕,」是王师爷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前所未有的温和:「奉佥宪大人和府台大人钧命,特来回访李家土地被————强占一案。您老仔细想想,当日他们————如何逼迫?在场————还有何人作证?不急,慢慢说,说详尽些————」
接着是李老栓婆娘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和诉说,间或夹杂着毛笔在纸上疾书的沙沙声。
查!真的在查!
杜青天派来的人,在收集张阎王的罪证!
连李老栓家这种死无对证的旧案都翻出来了!
张老蔫听得浑身血液轰地涌上头顶,双手死死抠进草垛里。
「哟!王师爷!稀客啊!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哪阵仙风把您吹到这穷地方来了?」
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陡然响起。
张老蔫心头一紧,从草缝里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绸缎短褂、满脸横肉的汉子带着两个歪戴帽子的打手,晃悠着到了李老栓家院门口,显然是听到了风声。
那汉子名叫张三,是张显忠的远亲,同样是个泼皮无赖。
目前专门替张显忠处理张家庄这一带的事儿。
张三皮笑肉不笑地堵在门口,斜睨着里面的衙役和师爷,语气满是挑衅:「查什么呢这是?李老栓?」张三嗤笑一声,叉着腰,「那老东西都死透啦!府台大人这是要给死人翻案呐?」
他说着,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弟一起发出刺耳的哄笑。
王师爷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稳住。
他强作镇定起身,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张管事,府衙公务,自有法度。而且本师爷奉的是杜佥宪钧命!查访旧案,还望莫要阻挠!」
「阻挠?」张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道:「我张三也是为府台大人着想!这李老栓一家刁顽,死了都不安生,诬告贵人!他们李家的地,那是白纸黑字画押卖了的!有地契为证!府台大人可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