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泼皮,他根本不屑与这张三在这儿纠缠!
王师爷和一众衙役看得目瞪口呆。
草垛后的张老蔫,见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压抑了太久的欢呼冲口而出!
他浑身颤抖,滚烫的泪水混着鼻涕汹涌而出,咸涩地流进嘴里。
不是悲伤,是狂喜,是积压了太久的冤屈终于看到了一丝被昭雪的曙光!
爽!太爽了!
看着那张阎王的狗腿子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看着那张颠倒黑白的伪契被人轻松夺了过去,张老蔫感觉胸口那口憋了多年的恶气,终于狠狠地吐了出来!
杜青天!真的是杜青天派来的人!
不是说说而已!
他是要真的查!
而且行的是雷霆手段,二话不说,直接拿人!
夜深了。
破败的茅屋里,残烛如豆,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跳动。
张老蔫蔫蔫地躺在屋子靠里的破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朗星稀,万籁俱寂。
可他耳朵里,却反复回响着张三杀猪般的嚎叫和契约飘落的微响。
此时,他的心里,就像烧着一团火。
张老蔫终于按捺不住,像做贼般悄悄爬起,摸到墙角,从一块松动的墙砖后面,掏出一个油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昏黄的烛光下,露出半张残破发黄的纸。
这是儿子临死前偷偷交给张老蔫的半张残破的借据一那是张显忠爪牙伪造的、逼迫他儿子签下的高利贷借条的一部分,也是张家爪牙打死他儿子、强占他家地的罪证之一!
这些年,它像块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烤着张老蔫的心。
可他一直藏着,不敢拿出来示人,怕招来更大的祸事。
但此刻,在残烛微弱的光芒下,张老蔫布满老茧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那模糊的字迹和早已干涸变黑的暗红印记,眼神吧嗒吧嗒落下。
良久,张老蔫擦了擦眼泪,攥这那半张残纸,躺回炕上,沉沉睡去。
笃笃笃————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在张老蔫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外响起。
此时,窗外天色已透出一丝灰白,黎明将至。
张老蔫从睡梦中惊醒,几乎是弹坐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
他猛地拉开那吱呀作响的门板—
熹微的晨光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