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吗?”
柳先生,说的自然就是痴奴了。
陈唯芳没想到春日见居然还会开口,且一开口就提起了痴奴,不过到底还是慢了一步,下意识道:
“你同他差不了几岁,叫什么先生?”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但陈唯芳说出来才觉不妥,倒像是默认一般。
陈唯芳再一细品其中深意,几乎要被气笑:
“我同他是真师徒,旧年月里走出来的生死之交,没什么不可见人的关系。”
他先前还以为自己说的极为清楚,可这春日见如今开口一问,他反倒是不确信了——
这小混账若是真听进去了,管他在旁人面前是什么样作甚?提痴奴又作甚?
总不能是猜疑他对痴奴有心吧?
那可多吓人呐!
陈唯芳光是想想痴奴那副阴恻恻盯着自己的模样便遍体生寒,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谁料他身后的春日见如今倒是不言语了。
年轻人仍保持着同他错身而过的身形,安安静静站立在廊下,虽看不清神色,姿态却极为恭顺。
既对方已上了贼船,如今想退,便已难如登天。
陈唯芳并不算太在意,收回目光,一边缓慢踱步同春日见背道而驰,一边随口道:
“南地多春雨,也不知这些年你脚伤如何,若是畏雨,还是得好好养养才是”
此话出口,不等春日见回答,陈唯芳自己反倒是笑了——
控制欲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自己已同春日见撕破脸皮,竟下意识还会如此假惺惺地说几句关切之语。
一切都是照着对痴奴的长辈姿态来的,只是对待旁人时,其中没有真心,全是下意识的虚伪,连他自己听了都想笑。
如今仔细想想,若真有心劝退对方,何必说什么来日如何如何呢?
陈唯芳低头,唇边溢出一声忍不住的嗤笑,回头重新退返春日见身旁。
春日见仍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然而,然而。
今日令他魂魄惊颤的消息,注定不止‘先生表里不如一’这一件。
因为下一瞬,先生的手,又从他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力道,极轻,极轻
却如某座枯败牌坊下开得雅致,实则却在缓慢杀人的紫藤萝一般。
被他所盯上的人,虽然不会当场死去,却注定无法逃脱死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