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平静。
沈清漪的笑容,那双比月光还清亮的眼睛,总是不经意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摇摇头,将这些杂念驱散。
儿女情长,不是他现在该想的事。
府试在即,他必须全力以赴。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夜里。
陈瑾吹熄了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沈清漪站在江边,风吹起她的衣角,她回过头来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笑意,有好奇,还有一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可越是不让想,越是忍不住想。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数羊。一只、两只、三只……数到九十九只,还是没睡着。
他索性不睡了,坐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窗棂上。
他想起了前世的许多事。
想起川大几个图书馆,想起那些泛黄的历史典籍和档案,想起导师对他说的一句话:“研究历史的人,最怕的是爱上历史。因为爱得越深,就越痛苦。”
他现在知道了,导师说得对。
他爱上了这个时代,爱上了这个城市,爱上了这里的人。
可他知道,这个时代终将走向衰落,这个城市终将经历并毁于战火,这里的人终将承受苦难。
而他,能做什么呢?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读书少年,连秀才都还没考上。
“少爷,您还没睡?”
穆莺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困意。
“你怎么也没睡?”陈瑾问。
“奴婢听到您翻来覆去的声音,不放心,就起来看看。”穆莺儿推开门,站在门口,睡眼惺忪,“您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陈瑾笑了笑,“就是睡不着。你去睡吧,别管我。”
穆莺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去了。
陈瑾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想沈清漪,也没有再想那些沉重的事。他只是在心里默念着王学曾教他的那篇范文,一遍又一遍,直到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