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成都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不愧是小冰河期,雪从昨夜开始下,纷纷扬扬,一直到天亮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陈瑾推开窗,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院里的梅花已经开了三四分,红白相间,在雪中格外精神。
远处的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像是盖了一床棉被。
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跳来跳去,抖落几片雪花,叽叽喳喳地叫着。
“少爷,下雪了,别开窗,当心着凉。”穆莺儿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见窗子敞着,连忙放下碗去关上。
“关着窗闷得慌。”
陈瑾道,“间或透透气也好。”
“那您多穿件衣裳。”
穆莺儿从衣柜里取出沈清漪做的棉袍,披到他肩上,“沈小姐要是知道您不疼惜自己的身体,她该生气了。”
陈瑾笑了笑,将棉袍穿好,坐到桌前喝粥。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配着一碟腌笋、一碟卤豆腐干,倒也合胃口。
他吃得很快,吃完一抹嘴,出了房间来到书房。
不用考虑去府学,王学曾说了,考前要“养”,养精神、养气韵、养心境,陈瑾便每日只读半个时辰的书,其余时间或在兔亭发呆,或在书房练字。他的字已经隐隐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风格……端正中带着飘逸,沉稳中透着灵动。
穆真真端着一杯茶进来,见他在练字,凑近看了看,轻声道:“少爷,您的字越写越好了。”
“多练练,你也能写好。”
陈瑾头也不抬。
穆真真俏脸微微一红,将茶放在桌上,退到一旁,拿起针线做起了绣活。
……
……
午后,雪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陈瑾换了件厚实的棉袍,裹上围巾,带着穆莺儿出了门。他想去锦里逛逛,买些红纸和鞭炮,准备过年。
锦里的年味已经很浓了。
街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卖年画、卖春联、卖窗花的小摊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个穿着新衣裳的小孩子手里拿着糖葫芦,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笑声清脆。一个老艺人坐在街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窗花,三两下便剪出一只活灵活现的水牛来……没错,明年是丁丑年,生肖属牛。
“少爷,您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