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分!奴婢不求别的,只求能生生世世伺候在皇爷身边,替皇爷咬人!”
“行了,在外面,免了这些规矩。”朱由校抬手虚扶了一下,没有让他真的跪下去,随即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顾炎武走在后方十步开外,看着这一幕,下颌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
他那双常年握笔的手,在宽大的袖管里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呼吸透过鼻腔喷出,变得有些粗重,胸腔里仿佛燃起了一团无法排解的郁火。
这就是那位在殿试上点他为状元、敢用“战争与物力”来重塑帝国的铁血君王?
在义乌,他们顶着宗族的刀枪,逼着两千新军向同族开火,用炮火和鲜血建立起基层政权;在扬州,他们用雷霆手段收缴盐引,一纸契约断了天下盐商的命脉。他们做这些,是为了建立一个没有特权、只有国家机器高效运转的新大明。
他们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传统的儒家纲常伦理踩在脚下,是为了皇上口中那句“向外开拓,夺取海权”。
可现在,那个亲手缔造了这一切的皇帝,那个在辽西雪原上可以面不改色下令炸死几万人的君主,竟然在秦淮河畔,被一个东厂的阉党余孽用如此低劣粗鄙的马屁哄得眉开眼笑,甚至还亲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顾炎武牙关紧咬,腮帮处的肌肉微微隆起。
他想起了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中兴之主。
打天下时英明神武,手段卓绝,一旦天下大定,便沉溺于宦官的阿谀奉承,重用阉竖,致使朝政重新败坏。
前朝的太监弄权,哪一次不是从这种看似无害的谄媚和忠犬姿态开始的?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黄宗羲。
黄宗羲的面容隐没在街边灯笼的阴影中。他没有看前面的朱由校与赵靖忠,视线低垂,平稳地落在脚下那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
“忍住。”
黄宗羲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皇上在用他。”
“用一个阿谀逢迎的小人?”顾炎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愤懑,“他前日在松江府,公然向镇海侯索贿,甚至狂妄地将平乱之功揽于东厂名下。此等没有大局、只知争权夺利的阉竖,留在身边,便是大明新政的毒瘤!”
方以智在一旁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前方赵靖忠那殷勤扭动的背影上。
“有些脏水,咱们这身官服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