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唐宗宋祖,也未曾有皇爷这等通天的手段。皇爷不用一兵一卒,就让这江南几千万百姓归了心。奴婢私下里听那些老百姓议论,都说皇爷是天上的紫微星下凡,专门来给穷苦人一条活路的!”
朱由校放慢了脚步,视线停驻在那间盐铺上。
排在最前面的一名农妇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包粗盐塞进怀里,用满是老茧的手捂得严严实实,仿佛抱着一块稀世珍宝。
“你倒是长了一双利眼。”朱由校淡淡地说道。
“奴婢这双眼睛,就是用来替皇爷看这天下太平的!”赵靖忠立刻接话,反应快得仿佛排练了无数次。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成九十度,亦步亦趋地跟着,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皇爷在辽东用神雷火炮荡平建奴,在江南用银号、盐政重塑乾坤。奴婢跟在皇爷身边,每日看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着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商贾在皇爷的威严下发抖,心里头只恨自己蠢笨,不能多替皇爷分担万一。”
赵靖忠抬起袖口,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
“奴婢没有别的本事,唯有拼了这条命,做皇爷手里最利的一把刀,替皇爷把这底下不听话的杂碎清理干净。只要皇爷一句话,就是刀山火海,奴婢也绝不皱一下眉头!谁要是敢挡皇爷的路,奴婢就生撕了他!”
朱由校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赵靖忠。
沿河的灯火映照在皇帝的脸上,明暗交错间,朱由校的面皮微微牵扯,缓缓拉出一抹笑意。
他抬起右手,在赵靖忠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这张嘴,比朝堂上那些言官御史还要灵巧。魏忠贤教导出来的干儿子,倒是个知情识趣的。”
赵靖忠受了这两下拍击,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去了骨头,脸上立刻绽放出受宠若惊的狂喜。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双膝一弯,作势便要往满是尘土与水渍的青石板上跪去。
他太需要这个肯定了。
在松江府的别苑里,他被郑芝龙泼了一脸酒,被赵亮拿捏得犹如一只弱鸡。
那种耻辱让他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东厂的招牌已经不好使了。
他必须向皇帝证明自己作为“纯粹家奴”的价值,必须在三位钦差和西厂面前,争夺在皇权机器中的生态位。
“皇爷折煞奴婢了!干爹常教导奴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奴婢是皇爷的一条狗,能博皇爷一笑,便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