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巴达维亚南墙方向,马打蓝土著和荷兰守军的枪炮声依然在断断续续地嘶吼。
夜空被炮火映得暗红一片。
一个时辰后,一名天雄军的旗官拿着火折子,蹲在掩体后方,转头看向高地上的顾炎武。
顾炎武看着天色,估算着赵靖忠逃跑的脚程,微微颔首。
火折子凑近了快引线。
“嗤——”
一簇明亮的火花瞬间爆开,引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犹如一条火蛇,疯狂地向着洼地深处的油布篷窜去。
三息之后。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洼地深处轰然炸裂。
大地震颤。
高地上的树木剧烈摇晃,无数飞鸟惊恐地冲入夜空。
一股刺目到极点的白炽强光,瞬间撕裂了南洋漆黑的夜幕。
那光芒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将方圆数里的雨林照耀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一团巨大无比的白色蘑菇云,翻滚着、咆哮着,从洼地中腾空而起。
浓烈的烟柱直插云霄,足有数百丈高,在夜风的吹拂下,犹如一头狰狞的巨兽,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浪,周围的防潮油布被炸得粉碎,木排和假火药桶的碎片在半空中四处飞射。
但没有地动山摇的冲击波,没有那种能将人体内脏震碎的毁灭性推力。
这仅仅是一场视觉与听觉的极致欺骗。
顾炎武站在高地上,狂风吹得他的青袍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直冲云霄的滚滚白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五里外,巴达维亚城堡,南墙。
震天动地的巨响跨越了雨林的阻隔,狠狠地撞击在厚重的三合土城墙上。
城头上正在装填弹药的荷兰火枪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双耳发麻,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愕地望向南方的大明军营方向。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
一团巨大的、犹如神罚般的白色浓云,正翻滚着升入夜空。
刺目的光斑在云层底端闪烁,照亮了半个天际。
总督安东尼·范迪门站在棱堡的高塔上,双手死死抓着黄铜望远镜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根根暴起。
“上帝啊……这是多大当量的火药殉爆……”范迪门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