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行了很远,很远。
祖孙老少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到了夕阳西下,牛车沿着山脚归村。
“爷爷。”
幼童出声喊。
沉吟了会儿,他才说:
“侯爷听到那些声音,很难过吧?”
“会的。”爷爷回:“就算是坚韧如铁的人,也听不得世上恶毒的话音。那些轻易说出口的话,堪比杀人的刀。”
“可是爷爷,曙光侯镇守大陆护一方太平,那谁又来护侯爷太平呢?”
“靠这天底下良心且存的慷慨悲歌之士。”
孙儿听不懂什么是慷慨悲歌之士。
但他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个有破土冲动的理想。
“笼儿,到家了。”
“爷爷。”
“诶?”
“如若人人钦佩或诋毁曙光的话,我想做守护曙光的人。”
“好,好孙子。”
祖父大笑,抱着孙儿下了牛车。
曙光何等身份地位。
这偏远山村走出的小小少年,能活着长命百岁就已实属不易,如何能做到守护曙光呢?
大人们没有把少年的话当真。
昨夜殿内的事却沸沸扬扬、愈演愈烈。
曙光侯不说人人喊打的程度,大义二字仿佛被世人从叶楚月的脊梁骨中给生生地抽走了一般。
裘剑痴出门在外,皆被人环绕围堵。
“裘公子,你当真是大义凛然之人,戳破了曙光侯的私心。这可是羽皇亲自所封的绝地将军,裘公子夜闯界天宫大殿时,可曾想过会影响自己的青云之路?”
裘剑痴面对这些声音,只负手而立,挺直脊背道:
“为天下计,火海刀山,吾往矣。”
上官苍山高坐茶馆二楼,远远看去这热闹,蹙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不悦,是对裘剑痴深深的忌惮。
坐在上官苍山对面的紫衣少女,并非旁人,正是上官沅。
上官沅耷拉着头,似断了脊梁软了骨头失了权的软弱之人。
眼角余光却阴郁扫向裘剑痴,掠过嘲弄的笑。
“祖父,溪儿无能,我为女流不能挑大梁,请你,把少主之位,传给剑痴吧。”
上官沅始终不敢去看祖父的眼睛。
“咔嚓!”
上官苍山手中的茶杯骤然碎裂。
碎开的锋芒割破了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