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他的正前方、左侧、右侧同时涌过来,话筒像雨后的蘑菇一样从铁马的缝隙里不断冒出新的来。
“白先生,回国后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吃饭。”
“有没有想吃什么韩国料理?”
“我妈做的饭。”
“下一部作品有什么计划吗?”
“还没确定。”
“……”
朴载元被挤在队伍的尾端。
移动式接机的最大问题就是,所有人都在走,而你要是跟得不够快,三秒钟就会被甩到话筒够不到的距离。
前面那堵由三大台和三大社组成的话筒城墙,密不透风。
大媒体的记者腿长、嗓门大、设备精良。
他们的eng摄像师扛着专业级的肩扛式摄像机,灯光师举着led补光板,录音师拿着毛茸茸的指向性话筒。
三四人一组,像一台精密的采访战车,边走边拍边录,效率极高。
朴载元手里只有一根收音麦。
身后的摄影师一边拍一边气喘吁吁地跟着跑。
“快点快点!跟不上了!”
朴载元咬了咬牙,加快脚步,从队伍的右侧开始往前挤。
额头上的工牌随着他的跑动一颠一颠地晃着。
他侧身挤过了starnews的摄影师。
又侧身挤过了osen的录音员。
前面是jtbc的人墙。
一个倒退的摄影和一个举臂架的灯光师,中间站着一个拿话筒的记者,三个人肩并肩,把通道的右半边堵得严严实实。
朴载元深吸了一口气。
从灯光师和录音员之间大约十厘米的缝隙里,硬生生地把身体挤了过去。
灯光师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时间计较,转过头继续跟着走。
朴载元挤到了第二排。
白时温就在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正在回答中央日报记者的一个问题。
“……很感谢评审团的认可。”
记者追问了一句:“您现在是韩国影史上首位三大电影节影帝,对此有什么感受?”
“路漫漫其修远,吾将上下而求索。”
前排的记者们把这句话全收进了话筒和录音笔里。
朴载元举着收音麦,从第二排的缝隙里把海绵头探了出去。
高度不够。
前面摄影师的肩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