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怎么这么像那些发行商?开口就是资本,闭口就是票房履历。怎么,拿了威尼斯影帝,签了几个广告,去了趟美国,开始教我怎么当电影人了?”
白恩雅站在旁边,听不见电话里白正勋说了什么。
但她能看见白时温的表情在慢慢冷下去。
“《绿头苍蝇》拍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它讲的不就是这些烂东西吗?现在轮到现实里说话了,你让我别去?”
走廊尽头。
有工作人员喊了一声白时温的名字。
白恩雅立刻抬手,朝那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白时温听着电话那头的怒意。
沉默片刻,才说:
“叔,您以为您站出来说话了,就会幡然醒悟吗?”
“她如果会醒悟,就不会把李美敬副会长撵到美国,也不会逼得奉俊昊导演在国外天天看老外的脸色。”
“您跟朴赞郁导演他们站队,最直接的结果是什么?”
“showbox发行方顶不住的压力,放弃发行《绿头苍蝇》;您的电影进不了院线,票房归零;您的下一部电影申请不到电影振兴委员会的制作赞助。”
“除非换的人是左翼,否则您在韩影圈里就是永不见天日。”
“到那个时候,您唯一的出路就是学奉俊昊导演,流亡海外。但叔,奉俊昊导演能在海外活下来是因为他有成绩在前面挡着。”
“您有什么?”
“……”
白正勋这一次沉默了更久。
“时温。”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很多。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时温当然知道。
知道那份名单。
知道数千名文化界人士的名字会被放进一个看不见的黑箱里。
也知道某些人的电影基金会消失,某些人的项目会停摆,某些人的职业生涯会被一张没有公开过的纸悄无声息地掐住脖子。
但白时温只是说:
“叔,现实不是背叛理想。”
“现实是确保您以后还有机会拍下一部电影。”
“让昧着良心祝贺您的电影拿奖,不比在联名声讨书上签个名字更高级吗?”
这句话落下去。
白正勋那边彻底安静了。
白时温没有催。
他知道,对白正勋这种人来说,承认“暂时退一步”比拍一场泥地里的长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