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固执地响着。
刘锴费力地从沙发里把自己拔出来,走过去一把抓起听筒。
「喂?」他问道。
听筒对面是一阵沉默。
背景里有嘈杂的打字机声和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办公室。
「刘?是你吗?」
一个压低了的男声传来,纯正的华盛顿口音。
刘锴的酒醒了一半。
他认得这个声音。
威廉,他在国务院的老朋友,过去十年里他在华盛顿活动时最可靠的消息源。
「是我,比尔。」刘锴握紧了听筒,「这时候打来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不,不是好消息。」
威廉的声音更低了,仿佛在躲避着什么人:「听着,刘。这通电话违反了条例,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不希望你是从明天的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的。」
刘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说吧,比尔。还能有什么比被赶出联合国更糟的?」
威廉叹了口气:「理察要去了。」
刘锴愣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理察?你是说尼克森总统?他要去哪?燕京吗?」
「没错。」威廉的这一个字让刘锴反而放松了下来,靴子落地了。
「国务院里反对的人已经被清洗了。现在华盛顿是现实主义者的天下。
「我很抱歉,老朋友。」
威廉的声音最后变得有些哽咽:「准备好后路吧。这一次,阿美莉卡真的要抛弃你们了。」
咔嚓。
盲音传来。
刘锴保持着姿势,僵硬地站在黑暗中,你们忘了加彻底两字。
听筒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撞击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电视里,克朗凯特还在说着悲天悯人的结束语:「愿上帝宽恕我们的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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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