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反而仰头,直愣愣地看向恶行恶相的法警,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瞳仁里没有怯意,反而像两粒淬火的铁砂,亮得灼人。
「你才后退!」
众人打眼看来,料想如果是普通小孩子,被这样身高近一米九、全副武装的联邦法警厉声一吼,恐怕早已吓得缩进母亲怀里啜泣不止了。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躲不避,叫旁观者啧啧称奇,也禁不住感慨————
虎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
法警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愣在原地,幸而老法官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卡特,过去吧。」
年逾古稀的老头走到被告席,蹲下身子,又招手示意蠢蠢欲动的呦呦也过来,「孩子们,张开手给我看一看。」
双胞胎姐弟不为所动。
弗里德曼摘下眼镜,笑容和蔼地解释道:「我要确保你们的手里没有任何字迹和纸条,然后可以允许你们和父亲拥抱一下,成交?」
几乎在一瞬间,两双白乎乎的小手就摊开在他面前,弗里德曼一招手,亲自站在路宽身边,看着两小只投进父亲的怀抱。
法警们各自转过头去,弗里德曼也后退了半步,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法庭挑高的穹顶将这一刻的安静放得很大,大到连走廊里脚步的回声都被吞没了,深秋的暮色从高窗外斜斜地落进来,刚好铺在父子、父女三人的身上。
刘伊妃眼眶微红地站在后面,微笑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着无限感慨。
适才这位老法官,难道不知道自己同意延迟控方对哈维的询问是一个误判吗?
他当然知道。
他此刻,难道又不知道让这种国安案件的被告人私自接触家属和案外人,是严重的违规吗?
他也知道。
这只不过是一种补偿罢了。
弗里德曼坐在这样的位置,每一次落下法槌,每一次做出抉择的难度可想而知,但在身不由己的背后,这个白人老头,也愿意给两个孩子一个仅仅是拥抱父亲的机会。
人有私心,有公心,有恶行,也有善意。
这正是这个世界的复杂的原因,也是人性幽微、不可探视之处。
月黑风高夜,历来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当然也是阴谋诞生的温床。
无数足以改写历史走向的决定,无数将人性碾碎又重塑的交易,都是在这样的氛围中悄然完成的。
没有见证者,没有记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