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送我们每人一打字机;他赢了,我们每人都要创作一部关于“电气化生活’的作品。”
“然后呢?”勒布朗好奇地问。
“然后全巴黎都知道了,”莫泊桑朝莱昂纳尔的方向努了努嘴,“他竟然能在火车站用中文跟那个中国人对诗。我们全输了。”
契诃夫听完,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他对莱昂纳尔有着近乎迷信的崇拜,学中文两个月就能对诗?放在别人身上是神话,放在莱昂纳尔身上,他倒不觉得意外。
“所以你现在也欠着一篇作品?”契诃夫问莫泊桑。
“对。”莫泊桑叹了口气,“但我真的写了一半。真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许多。
笑声渐渐平息以后,桌上的手稿又回到了大家的视野里。
莫泊桑语气里带着真诚的佩服:“说真的,莱昂,你刚从远东回来,路上颠簸了那么久,怎么就能写出这部《鼠疫》?”
莱昂纳尔微微一笑:“因为太无聊了。从香港到马赛整整三十天。我不能下船,船上既没有朋友,也没什么像样的读物。
海上的日子就是天亮、吃饭、看海、吃饭、天黑、睡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一个人待在船舱里,只能写东西。”
左拉听完,点了点头:“无聊催生创造。巴尔扎克也是在逼债的时候写得最快。”
“也许是吧。”莱昂纳尔没有否认,“反正那三十天,我一天写一节,到下船那天,《鼠疫》完成了。”
莫泊桑把那叠纸又拿起来,翻到第一页,念出了开头的几句:
““要了解一座城市,最方便的办法,就是看那里的居民怎样生,怎样死,怎样爱。’就这一句话,整部就定调了。”
左拉伸出手,莫泊桑把手稿递给他。他翻了几页,才擡起头,看着莱昂纳尔:“莱昂,我必须说,这部让我很震动。
你把市政官员、医生、商人、教士、报纸编辑、穷人、富人……所有人都放进同一个封闭的城市里,让他们面对同一场灾难。
这就是“自然主义’!我一直在写这样的,把整个社会装进一个瓶子里,然后摇晃它,看会发生点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稿子:“我尤其欣赏塔鲁、里厄、朗贝尔这些人。他们没喊“我要拯救世界’的口号,只是在压力下被迫做出选择。
塔鲁为什么组织志愿队?因为他觉得这是唯一能让自己安心的方式。里厄为什么坚守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