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把他的头擡起来。
「曹叔叔,不是你的错。」
曹芳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上全是咬破的血痂。
「你不知道他们在你家安了人,你不可能知道。你是一个做粮食生意的,你不是开镖局的,不是开官府的。你不能连一个丫鬟的身世都要查三代。」
曹芳的眼泪从沈鸢的指缝间淌过去,滴在泥土里。
沈鸢松开手,站起来,看着郑毅。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曹叔叔。」
郑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抓住他衣领的时候,不是怀疑他。」沈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在跟郑毅一个人说话,「你是做给别人看的。」
郑毅看着她,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棱角分明。
「墙外面有人在听。」他说,「曹家的院墙不厚,贴墙根能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知道一定有人在听。如果我在院子里对曹掌柜客客气气的,转身就带他跑了,那个人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曹掌柜跟我们是一伙的,是故意帮我们跑的。曹掌柜留在城里的家人、伙计、铺子,全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
「但如果我在院子里对曹掌柜动了手,骂了他,认定是他出卖了我们——那个人听到的,就是『曹芳出卖了沈家,沈家的人恨他,但没杀他,只是跑了』。曹掌柜就从一个『同谋』变成了一个『被利用的可怜人』。他的家人、他的铺子,都不会被牵连。」
曹芳蹲在地上,慢慢地擡起了头。
他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但眼睛里那种慌乱和愧疚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在悬崖边上被人拽了一把之后的后怕。
「你是为了……保住我的家人?」
郑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曹芳彻底愣住了的话。
「你回去之后,官兵会问你。你就说——你被我们挟持了,你不带路我们就要杀你。你带我们出了城,我们在城外把你放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曹芳的嘴张着,想说「我怎么回得去」「他们会杀了我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郑毅说的是对的——他必须回去。他不回去,他家里人就会被抓,就会被审,就会因为他而遭殃。
「我……我要是撑不住……」
「你撑得住。」郑毅说,「因为你没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