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石隙间汩汩溢出温泉水汽,白雾氤氲。
路旁植满异种牡丹,亭楼阁,皆以金丝楠木为骨,嵌着大块的水晶琉璃窗。
一池碧水,引的是活温泉,池中锦鲤肥大,隐见池底铺满了打磨光滑的羊脂玉卵石,温润生光。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那宫女才在一处四面垂着鲛绡纱、挂着珍珠帘的临水暖阁前停住。
宫女躬身退至一旁。
大官人整了整衣冠,趋步上前,对着那层叠的珠帘一揖:“微臣奉娘娘懿旨觐见,恭请娘娘金安!”“免礼”
帘内传来一声回应。
那声音,仿佛浸透了蜜糖掺揉了酥油,软糯娇嗲,还带着鼻音的嘤咛。
若非他日日听惯了潘金莲在枕边发嗲,早练就了定力,换做寻常男子,此刻怕早已是筋酥骨软,魂灵儿都被这声音勾去半条!
“西门天章……”帘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慵懒:“本宫父亲,想必已将御街那桩小事,同你分说过了吧?”
大官人垂首敛目,答道:“回娘娘,老太尉确已提及。老太尉深明大义,只叮嘱微臣定要秉公办理,不可有丝毫偏私。”
“咯咯咯……”帘内传来一阵轻笑,如同银铃摇动,又似玉珠落盘,听得人耳热心摇。
“西门天章定不能如此!”刘贵妃笑道:“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尊贵无比。岂是我等妃嫔之家可比?我们刘家,不过是靠着官家一点恩泽,勉强立足罢了。”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委屈与体贴:“本宫今日私下请西门天章过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让西门府尊……在此案之上,一定要偏着皇后娘娘那边一些。”
大官人心头猛地一凛!
有些疑惑!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做洗耳恭听状。
只听刘贵妃继续用那蜜里调油的嗓子说道:“你想呀……皇后娘娘的体面,就是官家的体面,更是大宋的体面!若因这点子下人的粗龋,损了娘娘的颜面,官家心里岂能痛快?你夹在中间,岂不更是难做?”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媚:“倒不如……你全了皇后娘娘的体面。这样,娘娘心里舒坦,官家面上有光,也免了你在君前为难,做个两全其美的忠臣、能臣,岂不美哉?”
大官人心念转动明白过来!
好一个有心计的女人!
自己若真按此办理,官家得知,第一反应必是:皇后仗势逼迫开封府徇私!
就算官家为了皇家颜面不闻不问,懒得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