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姬依旧站在那里。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一众官服道袍中,依旧格格不入。
可此刻
阁里所有的人,望着他时,眼神都和方才,截然不同了。
那少年,是这位古板教习的弟子。
那少年所有的根脚,是从这位教习那一门自下而上的万愿穗里,发出来的。
罗姬望着水镜里那个端坐着的青衫少年,那张古板的脸上,没有半分炫耀,也没有半分得意。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望着。
望了许久。
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睛里,缓缓地,泛起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水光。
阁里几人看着他,没有人出声。
他们都看出来了。
这位古板教习此刻心里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重。
罗姬没有让那一丝水光掉下来。
他极其轻地,对着水镜里那个端坐着的弟子,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得阁里大部分人都没听见。
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你。”
“比师傅。”
“走得远了。”
阁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可这一次的寂静,与方才那一种因为震惊而失声的寂静,截然不同了。
阁里所有的人都望着水镜里那个端坐着的青衫身影,目光里,那份方才的不解、惋惜、讥诮,已经尽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这一辈子,都极少在一个学子身上,落下过的郑重。
另一头。
冬寒道人说完那最后一句“剩下的路,你自己走”,便没有再开口。
那位至尊负着手,望着苏秦。
苏秦正想最后再行一礼,却看见。
冬寒道人的身影,淡了。
那位至尊的轮廓,从袖口开始,极其缓慢地化作了一缕一缕的微光。
那些微光像是散在风里的尘埃,被一阵看不见的风,轻轻地吹散了。
苏秦下意识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前辈。”
苏秦哑着嗓子开口。
冬寒道人没有回话。
那位至尊只是望着他,那张苍凉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像是已经把这一程的全部嘱托都搁下了,平和。
那双眼睛望着苏秦,望了许久。
久到苏秦能从那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