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苏秦,慢悠悠地开了口:
“黄秋那小子,腿脚倒快。”
“连夜把报喜送嘉奖的差事,抢了去。”
“可是。”
丁巡检的声音顿了顿,唇角噙起一丝深意:
“真正给青云府第一的奖励。”
“又怎么可能,让一个吏员来送?”
满院满村,落针可闻。
丁巡检端起茶碗,又呷了一口,笑而不语。
满院的人,都让丁巡检这一句吊住了。
真正给青云府第一的奖励。
苏海大气不敢出。乡亲们伸长了脖子。
连院墙头上都骑了几个半大小子,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半个字。
丁巡检却不慌。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碗粗茶喝尽了,把碗轻轻搁回桌上,这才站起身来,掸了掸官袍的前襟:
“此事,在屋里院里办,小了。”
“苏贡士,借一步。”
“再劳烦乡老们传个话。全乡的人,能来的都来,就去村东头的晒谷场。”
话音落地,整个苏秦乡都动了。
王二牛头一个蹿出院子,一路飞奔,挨家挨户拍门板,嗓子都吼劈了。
田里刚撒完秋种的汉子,锄头往垄上一插,撒腿就往回跑。
灶上烧着火的婆娘,舀瓢水泼了灶膛,抱起娃就出门。
连乡西头那几户腿脚不便的老人,也让儿孙背着、架着,颤巍巍地往晒谷场赶。
李跛子拄着棍,一瘸一拐地走在人流里。
有后生要背他,他摆手不肯,咬着牙自己走。
这样的场面,他说什么也要用自己这双腿走着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晒谷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苏家村的,苏秦乡各处的,几百口人挤在一处。
前头的蹲着,后头的站着,再后头的踮着脚。
场边那盘老石碾上爬满了娃,让各家大人揪着耳朵拽下来,转眼又爬上去。
人群里嗡嗡地议论。
“丁大人要做啥?”
“听说是送奖励。圣旨不是昨夜都送过了么?”
“嘘,瞎打听啥。贵人的事,看着就是了。”
丁巡检立在场子当中的石碾旁,擡手往下一压。
满场霎时鸦雀无声。
他侧过身,朝苏秦让了让:
“苏贡士,请立于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