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
苏秦依言上前。
一袭旧青衫,与一身官袍并肩立在石碾旁。
满场的乡亲望着这一幕,心口都热烘烘的。
那是他们的娃。
他们眼看着从田埂上长起来的娃,如今和县里的大人,平起平坐地站在一处。
所有人都看着,丁巡检从随从捧着的锦盒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块令牌。
黄绫裹着,入手不过巴掌大。
可丁巡检捧它的姿势,比捧自己的乌纱还要郑重。
他先把黄绫一层一层揭开,又朝着州府的方向端端正正拱了一礼,这才双手把那令牌请了出来。
令牌通体玄黑,正面錾着官文,在日头底下泛着一层沉沉的光。
丁巡检捧着它,环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压得住人:
“诸位乡亲。”
“昨夜的圣旨,是给苏贡士本人的恩赏。”
“今日本官奉命送来的,是朝廷给这一方水土的。”
“此牌随敕而下。牌到之处,如上官亲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本官今日,只是个捧牌的。”
满场的人面面相觑。
这话里的门道他们听不太懂,可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连丁大人这样的人物,在这块牌子面前,也只是个跑腿的。
那这牌子背后站着的,得是多大的天?
丁巡检不再多言。
他双手高举令牌,朝天一立。
“敕命在此。”
“惠春县地界,司天时之气者,听令。”
那块令牌上的官文,骤然亮了。
一道清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下一刻,满场几百口人,亲眼看见了一桩这辈子做梦都梦不到的事。
天上的云,让开了。
铅灰色的秋云像是接了号令的仪仗,齐齐朝两侧排开,让出当中一道笔直的天光。
那天光自九霄垂落,不偏不倚,正正罩住了苏秦乡这一片地界。
紧跟着,风变了。
原本带着土腥的秋风,忽然变得温驯润泽,拂在脸上像一块拧干的湿布。
干了一秋的田垄上,地气丝丝缕缕地往上冒。
晒谷场边那口老井,井沿洇出了一圈湿痕。
乡道旁那条干了半年的水沟,沟底竟渗出了一线亮晶晶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