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客,结果刘都护这两三年里翻云覆雨、屡立奇功,一个北流单家子而已,现在竞然隐隐跟郗家三代嫡长齐头并进,谁心里没有想法?便是郗都护此番愿意出来都护粮草,本身都是受了刘都护献玺的刺激。换言之,郗都护是羞耻心作祟没错,却只是躲着刘都护。
而且未必只是羞耻心,说不得是有些羞愤之态的。
不过,似乎还有更高明的人士。
就又有人说了,郗都护哪里是顾忌刘都护,分明是顾忌桓公……桓公太强了,太快了,若不是当初孙安国及时将玉玺送走了,现在拿下长安估计要直接称帝的,可当初郗公到底是国家最忠之臣,郗都护为了维护家门过来投奔荆州,未必是真想看到天下反复之态,如今桓公真成了大业,郗都护反过来郁郁也是寻常。当然,还有人说,你们都想多了,事情特别简单。
须知道,郗都护父亲郗临海笃信道术,特别忌讳“三代为将”的谶语,而郗都护此番上了战阵,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回头去看,只是觉得自己破了忌讳,忧心报应。
君不见,好几位军中参军、文书都私下捐钱去修缮佛寺了吗?委实是之前血战,死伤累累,心中不安。正好赏赐下来了点,咱们要不要也捐点钱?
似乎是想要消除一些不合适的流言,长安攻下的第三日而已,九月金秋之下,所谓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许多人亲眼看见刘都护刘阿乘左手拎着一袋子葡萄,右手拎着一袋子石榴,进了暂住长安城西郗都护的那个院子。
也是不禁感慨,门第出身之事,强干精明如刘都护也要屈从的。
这拎着水果进去了,只怕以后一辈子都免不了郗家门客标记的。
“吃不吃?”入得门来,看到郗超躺在榻上发呆,刘阿乘连坐都不坐,先举起一个石榴来问。“南方很难吃到吧?这边有个说法,“白马甜榴,一实直牛”
郗超窝在榻里,扭头看着这一幕,一声不吭。
“那这个呢?”刘阿乘换了葡萄。“虽说会稽也有这个,但这玩意一开始便是从长安传入的,肯定比会稽的好吃的多。”
“你若是寻人品鉴美食,该找宅仁先生。”郗超终于开口。
“来不及了。”刘乘放下手里东西,干笑了一声。“而且这个时候找宅仁先生,岂不是连累人家?”“你就不怕连累我?”郗超冷冷相对。
“就是要连累你。”刘乘也肃然起来。“因为思来想去,只能指望你……嘉宾,咱们不开玩笑,你能救我性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