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土坯的,不是石砌的,是用那种他在汴京城里见过的灰白色水泥浇出来的。
堡垒呈棱形,四角各有一座突出的箭塔,墙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缝隙。
他走到堡垒脚下,仰头望去,只见堡墙高达数丈,墙顶上架着床弩,弩矢的箭头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伸手在堡墙上按了按,触手冰凉坚硬,像是在摸一块打磨过的大理石板。
随行的几个辽军校尉也看得目瞪口呆,有个年轻的千户低声问他这东西怎么攻。
耶律宗允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身上了马车。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座堡垒,就像一根钉子,牢牢地楔在古北口外通往幽州的必经之路上。
过了堡垒,进入幽州地界,眼前的景象让耶律宗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幽州城他不是没来过,他出使大宋时多次在此落脚,对这座辽国南京道最大的城池再熟悉不过。
那时候幽州虽然城墙雄伟,可城内却是另一番光景,街道坑洼不平,污水横流,垃圾堆在巷口,苍蝇嗡嗡地飞。
商铺稀稀落落,卖的无非是些粗布陶器、盐巴茶砖,人口也不多,一到冬天便显得格外萧条。
可现在……
他站在幽州城门口,看着眼前这片繁华得近乎陌生的街景,脑子嗡嗡响。
城门口的水泥路平整得像镜面一样,马车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车轮的碾轧声。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面统一制式,黑底金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香皂铺里飘出茉莉花的清香,琉璃店里的透明器皿在日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斑。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牵着骡马的商贾,有挽着菜篮的妇人,人流比往昔多了不知多少倍,却丝毫不显混乱,路边每隔几步便有垃圾桶,街面干净得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
远处几座新建的砖瓦房正在施工,脚手架上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空气里混着新木料和新漆的气味。
再往南走,进入河北腹地,耶律宗允的震撼又深了一层。
他记得很清楚,从前这条路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陂塘、水渠和桑树林。
那些陂塘是宋人挖出来阻挡辽军骑兵的,桑树是配种在水长城边上当障碍的。
之前这些地方,水渠被草堵塞,桑林倒是茂盛,但大片大片的荒地无人耕种,整个河北路就像一片被遗忘的荒野一般。
可现在,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