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穿米黄色的毛衣裙,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靠陈立冬靠得极近,伸手去掸陈立冬肩上不存在的灰。
掸灰?谁信!
她的手在陈立冬肩膀上多停了两秒,指头顺着袖子往下滑了一截才收回去。
陈立冬非但没躲,还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满面,跟今早那副死猪脸判若两人。
夏文瑾认得这女人。
沈秀梅,化肥厂的会计。
就是这个女人,后来怀了孕,挺着肚子登门叫嚣,逼得胡丽丽净身出户。
前世,夏文瑾站在沈秀梅这一边。
因为沈秀梅肚子里是个男孩。
现在想起来,夏文瑾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自己的嘴缝上。可她已经回到了过去,站在这楼梯上,亲眼看着这一幕。
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杀人的心有了,理智还剩一根弦吊着。
夏文瑾没有冲上去。
她盯着那两个人看了足足十秒钟,把所有的恶心咽了回去,然后故意加重脚步,一步一步踩上楼梯。
皮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每一声都干脆。
陈立冬耳朵灵,先听见了动静,猛回头——看见夏文瑾正从拐角处上来,顿时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两下。
沈秀梅也看到了,不过她不像陈立冬那样慌张。
反而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头发,笑盈盈地迎上前。
“哎呀,您就是阿姨吧?立冬经常提起您呢!”
夏文瑾脚步不停,面无表情地从沈秀梅身边走过去。
沈秀梅的笑僵在脸上,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妈,这是我们厂的沈会计,今天正好路过——”陈立冬赶忙解释。
“路过?”夏文瑾停住,扭过头来,目光在沈秀梅身上转了一圈。
毛衣裙是新的,丝袜也是新的,还擦了口红,涂了指甲油。
“大冬天的,穿这么薄,你们化肥厂暖气烧这么足?”
一句话,噎得沈秀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陈立冬干笑:“妈,人家穿什么跟暖气有什么关系。”
“跟暖气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啊?”
夏文瑾盯着陈立冬,嗓音不高不低,恰好让走廊上路过的邻居都能听见。
陈立冬急了:“妈!你说话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夏文瑾打断他,掏出钥匙开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