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然地迎上里奥的目光。
“我有前妻要养,有一个正准备交下学期学费的女儿。我接这个活儿,因为你们给的报酬足够解决我所有的麻烦,就这么简单。”
“至于名声……”大卫耸耸肩,“在这个时代,只要片子的收视率够高,那些骂我的人,明天就会拿着新的合同来找我。”
里奥看着大卫。
这种坦荡的功利主义,在华盛顿的走廊里很常见,但在一个纪录片导演身上,却带着一种反差的趣味。
里奥没有顺着报酬的话题继续,他突然抛出了一个让大卫意想不到的问题。
“格里菲斯先生。”里奥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既然你不怕被我毁了名声,那你能不能坦诚地告诉我,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卫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着里奥。
在这个权力漩涡的中心,被一个可以轻易决定自己命运的人问出这种问题,通常只有两个正确答案:要么极尽谄媚,要么用外交辞令敷衍。
但大卫知道,里奥·华莱士不缺马屁精。
大卫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
“州长,我读过韦伯的《以政治为业》。”
大卫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紧张。
“韦伯把人分为两种,活在信念伦理里的人,和活在责任伦理里的人。”
“知识分子和艺术家通常活在前者里,他们死死守住原则的纯洁性,为了一个抽象的道德高地,宁愿看着世界毁灭。”
“而政治家,必须活在责任伦理里。他们要对后果负责,为了达到那个结果,他们必须愿意把手伸进粪坑里,动用最肮脏的手段。”
大卫的目光直视里奥。
“谁想拯救自己的灵魂,就别从政,因为政治家,天生就是要在泥潭里跟魔鬼打交道的。”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不觉得你是个坏人,华莱士州长。坏人为自己作恶,那叫自私。而你,你是政治家。你声称是为了所有人作恶,为了那个宏大的复兴目标去碾碎挡路的人。”
大卫笑道:“最可怕的,不是你的手段有多冷酷。”
“最可怕的是,你这种人,在历史的尺度上,可能真的是对的。”
大卫继续说道:“至于外面那些对你的恶评,那些骂你是暴君、是独裁者的声音。”
“群氓总是憎恨那个敢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