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刚经过打扫,屋里还没落灰。过年不用贴门神,结婚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乔家的嫁妆是一对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两床新棉被、一个暖瓶和一面木框圆镜。
每样东西上都贴了红纸剪的喜字,整整齐齐码在里屋炕头。
周志刚再怎么说也是八级工,每月工资一百多块,加上这几年不用给周蓉填窟窿,家里存了不少钱。
自己的老疙瘩把人家姑娘睡了,光字片没少风言风语。周志刚大手一挥,聘礼直接是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全部配齐,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这些东西也不是给乔家的,而是给小两口过日子的。
李卫东看着堂屋里摆得四大件,暗暗咋舌。任谁见了,都得说一句乔春燕嫁了个好人家。
旁人都说好女不嫁光字片,可周家这份聘礼,放在整个吉春都排得上号。
三转一响,普通人家能凑齐一两件就算体面,周志刚这是把攒了几年的家底一次性掏了出来。
儿子结婚坑老子,看来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了。
“我妈说家里有自行车,可以省点。”周蓉压低声音,凑过来时发梢扫过他的肩膀,“但我爸说老周家娶媳妇,不能让人说三道四。”
李卫东嘿嘿一笑,“我就说吧,你要把钱留给自己花。”
“你们家的钱你就别想了。你爹的工资以后是人家小两口的,你惦记也没用。”
“但你妈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比如镯子、坠子啥的,你要早点下手。”
周蓉抬起眼皮,目光里藏着一丝气愤,“这种喜庆日子,你能不能别挑拨离间?”
“哪儿有。”李卫东偷偷指着堂屋里敬茶的乔春燕,“她那么精明的人,家里的好东西以后还有你的份?”
“不说别的。你们家要是有镯子的话,两个儿媳妇一人一只。你这当闺女的,连个盒子都捞不着。”
“我……我不稀罕。”周蓉倔强的昂起脑袋,可声音有些发虚。
“倒不是稀罕不稀罕的事,”李卫东笑着说,故意放慢说话的节奏,“而是心意。你结婚的时候,家里可不会出三转一响。”
“你家老三聘礼配置这么高,周秉义能少得了?家里的钱够不够用,到时候都要打个问号。”
周蓉一听这话,顿时语塞。
她记得家里有一对镯子。当年她爹盖房子还不起高利贷,奶奶想用镯子还债。恰好碰上解放,高利贷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