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想问殿下——”知己心声音微颤,却一字一句清晰如刃,“张序一案,您究竟知不知情?”
烛火在她眼底跳了一下,映出两簇细小的焰,像随时会熄灭,又像随时会燃成燎原之势。
刘勘元没动。他仍坐在榻沿,背脊挺直,素白中衣袖口微敞,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腕骨上青筋隐现,指腹抵在膝头,纹丝未动。
可整个书房的空气,却骤然沉了下去。
窗外风起,檐角铜铃轻响一声,余音未散,便被死寂吞尽。
知己心喉间发紧,却没退。她抬眼直望过去,目光不躲不避:“妾不是要替他翻案,也不是要为他求情。妾只是……想知道,殿下心里,究竟有没有‘公’字。”
刘勘元终于动了。
他缓缓侧过脸,目光落于她面上,那眼神不怒,不冷,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外泄,只像深潭静水,倒映着她此刻苍白而执拗的脸。
“‘公’?”他低声道,声线平得像尺子量过,“你拿什么问本王这个字?”
知己心心头一窒,手指攥紧锦被边缘,指甲几乎陷进织金纹里:“妾拿命问。拿这身衣裳问。拿清芷园里每一盏灯、每一道门、每一双跪伏于地的膝盖问。”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沉:“殿下忘了么?妾也曾是巡夜丫鬟,蹲在廊下啃冷馒头时,听婆子们讲过一句话——‘官府断案,不看人,只看证;王爷治府,不看脸,只看规。’如今妾穿了这身衣裳,跪了这三重阶,可妾心里,还记着那句老话。”
刘勘元眸色忽地一沉。
他忽然伸手,不是掐她,不是拦她,而是极缓地,用拇指指腹擦过她下唇——那里方才因咬得太紧,已泛起一点淡青。
“你记得老话,”他道,嗓音低哑,“那本王告诉你一句新话——王府规矩,第一条,便是‘主仆有别’。”
知己心眼睫猛地一颤。
他指尖未移,反而压得更深些,力道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你既已入清芷园,便不再是那个能蹲在廊下嚼冷馒头的丫头。你是侧夫人,是本王的人。你的心思,你的念头,你的嘴,你的耳朵——都该由本王掌管。你若觉得委屈,大可现在起身,脱下这身衣裳,退回你原先的位置去。”
他停了停,目光如钉:“可你回得去么?”
知己心怔住。
回得去么?
她当然回不去。
那夜巡更的寒风早已冻僵了她的脚趾,林禀忠媳妇递来的半块姜糖也早已化在舌尖,甜味散尽,只剩涩。她如今睡的是紫檀拔步床,盖的是云锦鸳鸯被,晨起有人捧金盆侍盥,暮归有人提琉璃灯引路。可那些暖炉边絮叨的闲话,那些不敢高声的叹息,那些压低嗓音说“张序可惜了”的婆子,她们的脸,依旧清晰如昨。
她